距離己經很近了,最多還有一百米。
——
第二道防線,某處塹壕坑裡。
王拴柱坐在一隻彈藥箱上,背靠著潮溼的土牆,手裡夾著一根菸。
他己經抽了不知道第幾根了,腳邊散落著好幾個被踩扁的菸頭。
耳朵裡全是密集的槍炮聲,子彈嗖嗖地從塹壕上方掠過,偶爾有流彈打在塹壕沿口的土牆上,濺起的碎土簌簌地落在他肩頭和鋼盔上。
遠處時不時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地面跟著輕輕顫一下,頭頂上便有細密的灰土撲簌簌地往下掉。
他縮了縮脖子,把落在後脖頸上的土渣抖掉,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煙。
煙霧在昏暗的塹壕裡散開,被上方漏下來的月光照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旁邊蹲著的是劉三娃,這小子正低著頭,用一塊髒兮兮的布條反覆擦拭手裡那支中正式步槍的槍栓,擦得咯吱咯吱響。
他擦得很用力,指節都泛白了,嘴裡低聲唸叨著什麼,聽不清。
“拴柱叔,你....你說咱們這次會死嘛?”
“哼!說什麼喪氣話?你想想咱們跟著蘇連長啥時候吃過啥虧?”王拴柱抽了口煙,旋即沒好氣罵道。
然而劉三娃想了想無奈道,“打到現在好多人都死了....”
這話讓王拴柱一僵,沉默片刻這才道,“雖然咱們一起出湘的弟兄們死了不少,但你也不看看別的兄弟部隊。
不說別的就說和咱們一樣的湘軍師,好多都是成建制的被打光了。
而咱們呢?跟著蘇連長,咱們雖然死傷不少,但最初的那批老弟兄可還是有不少都還活著的。
而且咱們都沒吃過敗仗,再說了,蘇連長從來都是滿餉給咱們的。
不僅滿餉還超額髮放響錢,吃喝還是頓頓有肉。
別說跟著蘇連長能打勝仗,就算打敗仗老子把這條命賣給蘇連長都成啊!
不過你小子還小,能活著就活著吧!”
王拴柱說著感慨的摸了摸劉三娃的腦袋,像是他們這群最初跟隨著蘇浩的老弟兄。
其實更願意叫蘇浩為連長,這樣他們覺得更親切一些,當然這是私下,公開場合他們還是會稱呼蘇浩為團座。
不過想想,王拴柱也有些感覺魔幻。
畢竟自己本來就是個悶頭打仗的大頭兵,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當上軍官。
可蘇浩偏偏就提拔了他,首接從班長提拔為連長。
當時王拴柱整個人都懵了,找到蘇浩說他一個大老粗,字都不認識幾個,怎麼能帶兵?蘇連長當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我說你行你就行”。
他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個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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