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當年太微意圖囚禁梓芬卻被其逃脫一事被荼姚下令封鎖訊息,可天界多的是耳清目明之人。
水神同花神兩情相悅、天帝糾纏花神最終被天帝拆散一事早就在暗中流傳。
百年之期,於仙者而言不過彈指,太微這是半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給水神留了。
如今天帝這般逼迫水神履行婚約,分明是想徹底斬斷水神同花神的姻緣。
洛霖握著玉杯的手猛地一顫,酒液濺出少許,在他蒼白的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溼痕,冰涼刺骨。
他抬眼望向主位上的太微,那張威儀的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像一把鈍刀,慢悠悠割著他早己千瘡百孔的心。
雪薇面色平淡無波,對這從天而降的婚事不置一詞,彷彿對一切都毫不關心。
身為大人物手中的棋子,弱者是無法反抗的。
“水神?”太微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溫和,卻字字都像鞭子,“莫非你不願?”
洛霖喉間滾動了一下,殿中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輕響。
所有人都在等著洛霖的回答。
洛霖卻回想起花界那片永遠開不敗的花海,想起梓芬的笑顏和轉身時決絕的背影,想起那些被結界擋在門外的信箋——原來他所有的堅持,終究敵不過一句“天帝旨意”。
他終究苦澀一笑,“臣......遵旨。”
三個字,說得極輕,卻像一塊冰投入滾油,濺起滿殿複雜的目光。
雪薇緊隨其後,“臣......領旨謝恩。”
太微見狀,臉上笑意更濃,舉杯道:“既如此,便為水神與雪神百年後喜結良緣,共飲一杯!”
眾仙紛紛舉杯,一時間殿中又恢復了喧囂,只是那熱鬧裡,總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彆扭。
洛霖的痛苦無人在意。
甚至還有好事者端著酒杯上前恭賀洛霖好事將近,洛霖還不能不喝,很快就成了這場宴席上第一個喝醉的人。
錦袍前襟被酒液浸得透溼,平日裡束得整整齊齊的髮絲散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呼吸粗重,喉間時不時溢位幾句含混的囈語,仔細聽去,竟全是“梓芬”二字。
這般失態,實在是丟盡了臉面。
太微坐在主位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未減,只對身旁的仙侍低語:“送水神回府歇息吧,別掃了大家的興。”
兩名守殿仙吏立即領命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腳步虛浮的洛霖,往殿外走去。
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拖走簡首就是顏面掃地,往後洛霖這個水神怕是不好當了。
臨秀可不會可憐他,若她可憐洛霖,那誰又來可憐她自己呢?
臨秀也看夠了這出鬧劇,帶著潤玉三人悄然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