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只是錦覓,有些人身上有萬千糾葛,離他遠些,沒壞處。”
錦覓眨眨眼,沒太明白老胡話裡的意思。
在她看來,旭鳳雖脾氣壞了點,可畢竟是她救回來的,總不至於真的翻臉不認賬。
老胡望著她全然懵懂的模樣,心底一聲暗歎。
錦覓哪兒哪兒都好,就是對人太沒有防備,容易被人哄騙。
尤其眼前這位,是天界中人,是天帝天后放在心尖上的皇子。
當年天界那場無情浩劫,先花神香消玉殞,花界上下蒙難,一切禍根皆始於天界權欲紛爭。
他不敢想象,日後錦覓若是深陷其中,知曉前塵往事,知曉自己身世的所有苦楚皆與旭鳳至親相關,該是何等難過心碎。
老胡壓下眼底翻湧的悲涼與怨懟,終究沒有道出塵封的舊事。
過往血海深仇沉重刺骨,不該壓在心思純粹、無憂無慮的小淘淘身上。
他只能再換說辭,軟聲勸道:“仙君身份尊貴,豈是我們這些山野小妖能夠得罪的,你日日貼身照料,難免會冒犯於他,反倒容易惹禍上身。”
“聽話,往後送藥換藥,放在門口即可,不必次次進屋,萬一惹惱了仙君,人家不給你報答又該如何是好?”
這話正中命門,錦覓聞言瞬間慌了,一雙葡萄似的眼珠瞪得圓圓的,糾結得在原地打轉。
她倒是不怕旭鳳動怒,可一想到即將到手的靈力珠子要飛,心裡就揪得發緊。
“那、那我只站在門口遞藥,不往裡頭多待總行了吧?”
見錦覓鬆口,老胡稍稍放下心,卻依舊不肯完全鬆懈,認真叮囑:“遞藥便遞藥,莫要同他多說閒話,更別打探天界、戰事相關的事,安安靜靜送完就走,那些事不是我們能夠打聽的。”
“曉得了曉得了,”錦覓胡亂應下,趁老胡不備,一溜煙就跑了出去,生怕他再想出別的由頭攔著自己。
錦覓腳步輕快地跑到偏屋門前,乖乖記住老胡的叮囑,沒有推門進屋,只抬手輕輕叩了叩木門。
“鳳凰鳳凰,我來送藥啦。”
屋內沉寂片刻,木門被人從內里拉開。
旭鳳立在門後,凌亂墨髮隨意垂落肩頭,月白長衫鬆垮合身,鎏金鳳眸在昏沉天光下泛著淺淡光澤,周身還裹著一層散不去的鬱色。
連日被困魔界邊陲,靈力恢復緩慢,歸天無望,這讓旭鳳滿是疲憊。
他見錦覓乖乖站在門外半步不進,有些好奇,“你今日怎麼這麼老實不進來了?”
錦覓牢牢記住老胡的話,乖乖停在門檻外,雙手捧著藥碗遞上前,腦袋微微歪著,一雙澄澈杏眼亮晶晶的,小聲開口:“老胡說男女有別,不讓我多進屋打擾你。”
她說完,看著旭鳳一身清貴不凡的氣度,又想起他天界仙君的身份,心底對天界的好奇是怎麼也壓不住。
她自幼便被住在這座偏僻閉塞的無妄小鎮,眼前永遠是灰濛濛的天色、不散的濁氣,看遍了魔界邊陲荒蕪的街巷,聽老胡偶爾提起天界瓊樓玉宇、西時花開、星河萬頃,心底早就藏滿了嚮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