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既是太微的兒子,又是親手放出窮奇的罪人,天界眾仙只會唾棄他。”
“太微為保帝位,多半會親手處置他,然旭鳳蒙此冤屈,定會竭盡全力查清真相——父子相殘,豈不妙哉?”
“妙極妙極。”
兩人相視一眼,眼底皆是心照不宣的陰翳。
殿外的迷霧不知何時變得愈發濃重,連石案上的竹簡都泛著幽幽青光。
彥佑望著窗外,忽然想起錦覓那雙澄澈的眼睛,像極了凡間未被汙染的山泉。
可那又如何?
復仇的路上,從來容不得半分心軟。
錦覓的身份就註定了她與旭鳳註定不死不休,如今這些甜蜜的時光並非命運恩賜,而是未來反目的因。
真是期待這段孽緣會結出怎樣的惡果。
因著與好友撲哧君在天界重逢,錦覓陰鬱多日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回到棲梧宮時,旭鳳正站在殿外的迴廊下,月光透過雲隙落在他肩頭,鍍上一層冷白的光暈。
見她這個時辰回來,他眉頭微蹙:“去哪了?”
錦覓晃了晃手裡的竹籃,裡面裝著從狐狸仙那裡討來的靈果,笑著說:“去給你找些解悶的果子,你放心我不會亂跑的。”
旭鳳的目光落在她沾了些塵土的裙襬上,語氣緩和了些:“你知道便好,九重天不比凡間,別亂跑。”
“知道啦,”錦覓踮起腳尖,把一顆最大的果子遞到他面前,“你嚐嚐?狐狸仙說這個叫什麼‘清歡果’,吃了能讓人心裡輕快些。”
旭鳳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果皮破開時,一股清甜的香氣散開,倒真驅散了幾分連日來的鬱氣。
“好吃嗎?”
錦覓仰著臉問,像只等待誇獎的小獸。
他喉結動了動,低聲道:“尚可。”
錦覓笑得更歡了,自顧自地坐在石階上,拿出帕子擦拭果子,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白日里的見聞——說狐狸仙新收了個調皮的小仙童,說瑤池邊的蓮花開得正好,唯獨沒提遇見彥佑的事。
她總覺得,如果告訴旭鳳,旭鳳又會不高興了,還是等以後有機會了再介紹他們認識吧。
旭鳳就站在她身邊,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聲音,眼神輪不到實處,望著天邊流動的雲,不知在想什麼。
也許在某一刻旭鳳也曾想過——有個人在身邊吵吵鬧鬧也挺好的,至少不會覺得這九重天太過空曠,太過孤單。
想引錦覓進入御魔鼎的封印並不是難事,第二日清晨,錦覓去廚房準備早膳路過花園時,就聽見兩個灑掃的小仙娥在低聲說話。
“聽說了嗎?御魔鼎那邊長出了忘憂草,說是能治心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