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時間,也足夠讓這些人鬥出個結果了。”
宜修的聲音平靜無波,“等她們鬥得兩敗俱傷,青梔正好乾乾淨淨地進來。”
“憑著烏拉那拉氏的名頭,憑著青櫻留下的情分,再加上海蘭在前頭鋪的路——這位置,穩得很。”
她拿起一枚白子,輕輕放在棋盤的角落,那裡看似不起眼,卻恰好避開了所有黑子的鋒芒。
“這宮裡的位置,從來不是搶來的,是等出來的,是熬出來的。”
宜修看著那枚白子,像是在對它說話,“青梔只要記住這一點,就能比青櫻走得遠。”
阿箬深深叩首,心中再沒有疑慮,“奴婢明白了。”
宜修輕笑一聲,“你這丫頭是不是還肖想過這宮中的富貴,可是你要知道,你侍奉過青櫻,天然就貼上了她的標籤。”
“若你爬上龍床,且不說皇上會不會收用你,後宮那些女人就會把你吞的骨頭都不剩,誰讓你在潛邸時就得罪過不少人。”
“而且,”她停頓一瞬,視線落在她那張臉上,只算清秀,算不得絕世,“如今你是哀家身邊的人,若是傳出去了,只怕也會說皇上不孝,連哀家的面子也不顧了。”
阿箬渾身一震,臉色瞬間煞白,額頭咚地磕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太后娘娘明鑑!奴婢絕無半分肖想!奴婢能在太后身邊侍奉,己是天大的福氣,哪裡敢有別的心思?”
她身子抖得像篩糠,方才那點莫名的彆扭,此刻全化作了恐懼。
是啊,她怎麼忘了?自己是從潛邸跟著青櫻過來的,青櫻樹敵不少,那些人不敢明著對太后不敬,若她真有非分之想,豈不是正好給了別人動手的由頭?
更何況,太后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心底那點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末念頭。
她容貌平平,又貼著青櫻的標籤,在這後宮裡,連爭寵的資格都沒有。
怕是隻會被當成背主爬床的卑賤之人,任人欺凌辱罵,她放著觸手可得的安穩日子不要,卻要踏進那樣的地獄怕不是瘋了。
惢心猶豫著還是替阿箬求了情,“太后娘娘,阿箬姐姐絕沒有攀龍附鳳的意思,還請太后娘娘明鑑。”
這些年惢心對阿箬也有了一定的瞭解,阿箬姐姐只是想過好日子,若不是走到絕路,她絕不會做出爬床之舉。
“惢心?”
阿箬別提有多意外了,看著她這樣相信自己,心中難免有些愧疚,一是因為從前她對惢心實在不算友好,二是因為自己真的有過當後宮娘娘的小心思。
宜修淡淡的瞥了一眼跪成一排的二人,“哀家並沒有責罰你的意思,只是要你知道,這條路對你來說並不是明智之舉,青櫻的故人只能有青梔一人,你的分量還不夠。”
“你的阿瑪在高斌手底下為官,未必沒有翻身的一天,屆時你成了正兒八經的官家小姐,哀家也可從御前侍衛中替你選一子弟完婚,往後成為一家主母,豈不比入宮強?”
“惢心你也一樣,只要盡心侍奉哀家,也不愁沒有好姻緣。”
阿箬面上染上喜悅,太后娘娘描述的未來確實更有前景。
“奴婢明白了,多謝太后娘娘教誨。”
心中不免想道,看來讓阿瑪取代高斌就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她定要給阿瑪寫信,好好敦促敦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