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儀嬪與你同住慈寧宮,有哀家親自護著,她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可你要記著,”宜修的目光陡然銳利,首首看向海蘭,“她今日能對玫嬪下手,未來待孩子生下來了,未嘗不能動手。”
“往後在這宮中,謹言慎行,凡事多留個心眼,切莫輕易相信旁人,尤其是像蘇綠筠這樣看似無害的人。”
她從未小看過任何人,這一世沒有海蘭搭夥,蘇綠筠一樣有害人的手段,只是前世她隱藏在了老實外表下。
海蘭聞言,心頭一緊,連忙起身深深屈膝行禮,聲音鄭重而堅定。
“嬪妾謹記太后教誨!往後定當閉門養胎,不問後宮紛爭,誓死守護腹中孩兒平安,不負太后與皇上重託!”
宜修抬手示意她起身,語氣稍緩。
“你能明白,哀家便放心了,這慈寧宮有哀家坐鎮,誰也不敢動你們分毫,你安心養胎便是。”
海蘭謝過太后,緩步退出暖閣,春日暖陽灑在身上,可海蘭卻只覺得寒意刺骨。
慈寧宮將儀嬪與海蘭護得周全,後宮表面風平浪靜,可素來沉默寡言、慣於泯然眾人的陳婉茵,卻從一縷細微香氣裡,窺破了無人察覺的隱秘。
陳婉茵入宮多年,無寵無勢,性子怯懦又喜靜,平日裡極少與人往來,唯獨對氣味格外敏感,旁人不易察覺的香息差異,她總能輕易分辨。
白蕊姬還在永和宮養胎時,她曾偶與蘇綠筠在御花園偶遇。
彼時蘇綠筠身上,是一貫清淡的素心蘭香,溫溫淡淡,毫無攻擊性,正是她常年慣用的香膏味道,宮中眾人皆知。
可自白蕊姬那場“紅花驚胎”的戲碼後,陳婉茵再遇見蘇綠筠,鼻尖縈繞的香氣卻變了。
不再是素心蘭的淡雅,反倒多了一縷濃而不烈的茉莉香。
那香氣藏在衣袂間,初聞與尋常茉莉無異,細品卻帶著一絲極淡的辛澀,絕非內務府分發的尋常貢香。
起初她只當是蘇綠筠換了香膏,並未多想,首到白蕊姬驟然小產、晉為玫嬪,那縷茉莉香,便徹底從蘇綠筠身上消失了,她又重新換回了往日的素心蘭香,彷彿從未變過。
這般蹊蹺的變化,再聯想起蘇綠筠那段日子頻頻往永和宮跑。
口口聲聲說是交流養胎經驗,可白蕊姬一失子,便再也未曾踏足過半步,陳婉茵心頭漸漸沉了下去。
她雖不愛摻和紛爭,卻心思通透,前後一思量,便隱隱猜到,玫嬪小產絕非紅花餘毒那般簡單,這忽顯忽隱的異樣茉莉香,定是關鍵。
她終究心善,不忍蘇綠筠犯下大錯,更怕此事東窗事發,三阿哥永璋受牽連,思慮再三,還是揣著滿心忐忑,悄悄去了鍾粹宮。
鍾粹宮內歲月靜好,三阿哥難得休沐,蘇綠筠正陪著三阿哥永璋習字。
見陳婉茵前來,臉上立刻堆起溫和的笑意,起身相迎。
“婉茵妹妹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快坐。”
說著便吩咐宮人上茶,語氣親和如常。
待殿內宮人盡數退下,陳婉茵攥著手中的絲帕,指尖微微泛白,鼓足了勇氣才抬眼看向蘇綠筠,聲音輕得發顫。
“純嬪姐姐,我......我有一事,心中疑惑許久,想問問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