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梔看著眼前精緻的糕點,眸色微沉,心下了然,拿起一塊小口嚥下,其餘的也佯裝食用了些許。
不過半柱香功夫,她便捂著小腹,眉頭緊蹙,臉色驟然慘白,身子軟軟地倒在榻上,氣息微弱,一副體虛受創的模樣。
宮女們見狀大驚失色,連忙慌慌張張地去請太醫,一時間,承乾宮亂作一團,訊息很快傳遍了後宮。
富察琅嬅在長春宮聽聞訊息,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意,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只等著太醫診出宮寒血弱的結果,再順勢將罪名推到高晞月身上。
她端起茶杯,難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只覺得心頭大患終於被剷除了,永璉的儲君之位,再無人能撼動。
“好,終於成了。”
富察琅嬅指尖摩挲著溫潤的杯壁,眼底是壓抑多年後終於得償所願的冷光。
素心在一旁垂首侍立,緊繃的肩背也稍稍鬆垮,只等著太醫院的定論一齣,便立刻將髒水潑到鹹福宮那位身上。
可兩人的安穩還沒持續片刻,殿外便傳來一陣近乎慌不擇路的腳步聲。
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髮髻散亂,面色慘白如紙,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娘娘!不好了!乾清宮——乾清宮出事了!”
富察琅嬅手中茶杯一頓,笑意僵在唇角:“慌什麼,乾清宮能出什麼事?”
“皇、皇上......皇上方才批閱奏摺,順手用了御膳房送來的一碟桂花糕,不過片刻,便頭暈目眩,寒徹西肢,如今......如今己經昏厥不醒了!”
“哐當——”
青瓷茶杯重重砸在金磚地上,碎瓷飛濺,熱茶燙到了富察琅嬅的裙角,她卻渾然不覺,只猛地起身,聲音都變了調:
“你說什麼?!皇上怎麼會突然昏厥不醒?!”
還是吃了御膳房的糕點。
她分明吩咐過,藥只下在承乾宮與擷芳殿的份例裡,乾清宮的膳食怎麼會也出事......
富察琅嬅頓覺不妙。
素心臉色瞬間煞白,腿一軟險些跪倒,牙齒一時也有些打顫:“娘娘......定是那張廚子手腳不利落,慌亂之下弄錯了食盒......”
富察琅嬅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衝頭頂,渾身冰涼發抖。
她算計青梔,犧牲璟瑟,謀劃永璉的前程,步步算盡,竟沒算到這最致命的一環——龍體竟然會中招,還是她親手安排的寒藥。
這哪裡是除去心頭大患,分明是自尋死路。
意圖謀反的罪名還沒洗清,若再戴上一頂弒君的帽子,只怕她富察氏滿門都要付出代價。
她猛的攥住素心的手,力氣大到素心都快感覺失去知覺了。
“素心,”富察琅嬅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你確定那張廚子不會供出我們長春宮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