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風聲呼嘯,將這個女人的恨意與怨懟隱藏。
“你是說,巴林氏的人在打聽舒痕膠?”
宜修翻過一頁雜記,語氣漫不經心。
“回太后娘娘,這巴林氏怕是想著恢復容貌,只是這舒痕膠只有娘娘手裡才有,巴林氏也只是做無用功罷了。”
阿箬很是不屑。
她從前也是伺候過青櫻的,這烏拉那拉氏的事她還是知曉的,太后娘娘當初就是憑藉舒痕膠落了那甄氏的孩子,可見手段高明。
宜修抬眼望向窗外,慈寧宮的玉蘭開得正盛,花瓣上的露珠映著天光,亮得有些刺眼。
“舒痕膠......”她輕聲重複,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哀家當真是老糊塗了,你不提起,哀家倒忘了,還有這麼個東西。”
宜修眼神平靜無波,卻深邃如寒潭。
當初宜修借舒痕膠害了甄嬛的孩子,如今竟是也能派上用場。
她閉目一瞬,便用神識修改了舒痕膠的方子,在裡頭加入一味不起眼的梔子。
不會影響藥效,反而會讓舒痕膠的效果更上一層樓。
她精通醫理,深知鹿血酒燥熱烈補,梔子性涼斂鬱,二者看似尋常,一旦長久使用,鬱毒便會沉於肌理之間。
寒熱相沖,身體的平衡便會岌岌可危,但凡受點兒刺激就會氣血逆轉,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
再度睜開眼,宜修便裝作剛想起來的樣子,對阿箬說道:
“巴林氏毀了容也就罷了,可皇上也受了傷,若留下疤就不好了。”
“阿箬,你去庫房裡那隻紅木箱子裡找一找,那舒痕膠的方子應該是在裡頭。”
阿箬躬身領命,轉身去往慈寧宮深處庫房。
不多時,便尋到一張微微泛黃的紙張,正是舒痕膠的藥方。
“娘娘,方子取來了。”
宜修接過方子,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目光在“山梔子”上稍作停留,隨即若無其事地卷好,遞給阿箬。
“用匣子裝好,同哀家去乾清宮。”
她深諳弘曆近日心緒不寧,御花園風波未平,又要權衡科爾沁與北疆局勢,朝堂宮闈兩頭勞心,正是最吃軟、最重至親體恤的時候。
這時候送去古方良藥,只會被視作皇額孃的拳拳關懷,絕不會引人半分疑心。
一行人斂聲慢行,鳳駕簡從,行至乾清宮殿外,守門太監見是太后駕臨,不敢怠慢,即刻入內通傳。
弘曆正對著軍報出神,看見宜修便放下硃筆,“皇額娘怎麼來了?”
宜修眉眼間裹著恰到好處的溫軟關切,全然不見半分算計冷色。
“皇帝近日勞心北疆防務,又遭御花園蜂群驚擾,龍體帶傷,日日熬夜批閱奏摺,哀家看在眼裡,心中實在掛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