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蘇綠筠的所作所為,弘曆可是在乾清宮發了好大一通火。
李玉低聲回稟:“皇上聽說純妃打攪娘娘養病,拿承乾宮的支出說事不說,還被娘娘點破了小廚房的事,氣得摔了茶盞,說她‘眼皮子淺,難成大器’,己經罰她禁足鍾粹宮,抄一百遍《女誡》了。”
青梔聞言不置可否,面上卻露出擔憂的神情,“不過小事一樁罷了,純妃姐姐第一次協理六宮有些許生疏也屬正常,還望公公替本宮照顧好皇上,切莫讓皇上動怒,定要保重龍體才是。”
好不善解人意,別說李玉和身旁的宮人,弘曆要是知道了怕是會更覺得她體貼,不願惹是生非,擾亂後宮安定。
李玉將青梔的話記在心裡,躬身道:“娘娘體恤聖心,皇上若是知曉,定會寬心不少,奴才這就回乾清宮覆命,不擾娘娘歇息了。”
“去吧。”
青梔擺擺手。
李玉退去,青梔身邊只留盈心在側,任由她按摩著太陽穴指尖依舊捻著那串青玉珠,一下又一下,彷彿時間都慢了下來。
盈心動作輕柔,眼中都是敬佩與瞭然。
“娘娘真是料事如神,早知曉純妃得逞便猖狂,提前讓我們的釘子盯緊了鍾粹宮,不然怕是不能這麼順利的將她一軍。”
“純妃娘娘這一遭,算是徹底栽了,皇上首接罰她禁足抄書,半點情面沒留,這下後宮也該看明白了,娘娘養病可終究是這後宮之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冒犯的。”
青梔閉著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冷冽的弧度,聲音卻輕得幾乎融進晚風裡。
“什麼後宮之主,不過是皇上心裡那點愧疚,暫時護著我罷了。”
愧疚可是個好東西,至於情意,男人向來是靠不住的,身為烏拉那拉家的女兒,青梔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到這一點。
烏拉那拉家只有後宮的女人,沒有前朝的男人,這是多麼諷刺呀。
偏偏,她身為烏拉那拉家的女兒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甚至哪怕她成功上位,也不會給烏拉那拉家一點側目。
都是一群扶不起的阿斗,她憑什麼要用她兒子的東西去幫一群廢物,姑母不一樣沒這麼做,她就更不會做了。
頂多是隻顧自己一家人。
家族重要,卻也不那麼重要。
盈心只覺得主子神情似乎越發冰冷了,喚道:“娘娘?”
青梔這才回神,捏了捏眉心,“本宮說到哪兒了?蘇綠筠會栽,不是我手段高,是她自己心太急。”
“皇上本就拿她當制衡後宮的幌子,她倒好,真把自己當成了未來的主子,這般張揚浮躁,不罰她罰誰。”
盈心壓低聲音,“那娘娘......咱們接下來,還要盯著鍾粹宮嗎?”
“照常盯著便是,一舉一動本宮都要知曉。”
青梔緩緩睜眼,眸色一片清明。
“要知道,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純妃左右不過是禁足些日子,等皇上氣消了,看在三阿哥的份上,還是會放她出來。”
“可既然己經得罪了,便只能是敵人,對待敵人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