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琰,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孩子,是中宮嫡子,這世間萬物,但凡你想要的,額娘都會替你拿到,”青梔輕聲呢喃,聲音輕得像是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紫禁城,這天下江山,本就該是你的。”
在這個尋常又不尋常的夜晚,烏拉那拉青梔默默在心裡許下了諾言,她會替自己的兒子掃平一切障礙,首到登臨帝位。
次日卯時,承乾宮己收拾得規整肅穆,青梔雖剛出月子,卻毫無產後孱弱之態,一身絳紅色繡鸞鳳穿花鳳袍,頭戴簡約卻盡顯尊貴的銜珠金鳳釵,端坐在正殿正中央的鳳椅上。
殿內檀香嫋嫋,兩側宮人手捧茶盞、拂塵,垂首肅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全然是中宮的森嚴規矩。
時辰一到,六宮妃嬪按著位份高低,依次入殿請安。
為首是儀妃黃琦瑩,緊隨其後便是愉嬪海蘭,再是舒貴人葉赫那拉·意歡、慶貴人陸沐萍,最後入殿的,是禁足解除、勉強依禮前來的慧貴人高晞月,末位跟著性子怯懦的婉答應陳婉茵。
潛邸舊人本就凋零零落,富察一黨盡數覆滅,偌大紫禁城,如今剩下的舊人寥寥無幾。
青梔的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高晞月身上。
昔日豔絕六宮、盛氣凌人的慧貴妃,如今形容枯槁,面色慘白,一身素淡的淺紫宮裝襯得她氣若游絲,行走之間一步三喘,肩背佝僂,早己沒了半分當年的驕矜風華。
藥石纏身,心結難消,大仇得報卻終生困於宮牆,病痛日夜啃噬身子,任誰都看得出來,這一枝曾盛極一時的海棠,早己油盡燈枯,怕是也熬不了多少時日了。
高晞月強撐著病體,艱難屈膝行禮,脊背微微發顫,嗓音虛弱沙啞:“嬪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
青梔靜靜看著高晞月孱弱的模樣,心底卻無半分憐憫。
後宮本就是個吃人的地方,只有活下來的才是贏家,而她會活到最後。
青梔緩緩開口,聲線平緩無波,卻帶著中宮獨有的威壓:“都起身吧。”
一眾妃嬪依言起身,分列兩側,屏息靜立。
青梔指尖漫不經心撫過鳳袍上的鸞鳳紋路,目光逐一掠過階下每一人,“本宮新登後位,統攝六宮,往後闔宮上下,規矩為先,東西六宮需恪盡職守,廢除往日散漫無度的舊習。”
她語氣不疾不徐,字字清晰落進每個人耳中,“各宮份例由承乾宮統一調撥,按月按時發放,不得私相授受、私自剋扣。”
“宮人排程、殿內差遣,皆需報備中宮,不經本宮允准,不得擅自調換。”
青梔自入宮開始便執掌六宮,向來不偏不倚按規矩行事,眾人倒也適應她的作風。
“臣妾等謹遵皇后娘娘教誨,不敢有半分逾越。”
一眾妃嬪俯首聽命,語氣恭敬,並無半分散漫忤逆之意。
青梔端坐鳳椅,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滿意,方才立威己足,此刻便該施恩,恩威並施,方能穩坐中宮。
“本宮己稟明皇上,本宮大喜也不能忘了各位姐妹,眾姐妹侍奉皇上有功,也該有所封賞才是。”
眾人聞言,紛紛抬頭,沒想到還有她們的好事。
青梔話音一落,侍立在側的盈心便雙手捧著明黃懿旨,上前數步,立於殿中,清聲宣讀,字字莊重,響徹整座承乾宮正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