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驚醒,他都會粗暴地扯過跪在床邊熟睡的巴林湄若,指尖用力掐進她的手腕、肩頭,指甲深陷皮肉,留下青紫交錯的淤痕。
他渾濁的眼底佈滿血絲,語氣陰惻刺骨,字字皆是惡毒詛咒。
“若不是你多嘴多舌,若不是你那歹毒香料,朕怎會落得如今這副廢人模樣?”
“你們蒙古女子,個個都藏著蛇蠍心腸,皆盼著朕早死,盼著東宮徹底掌權,是不是?”
他聽不懂辯解,也不願聽。無論巴林湄若如何低聲求饒、含淚解釋,在他眼中都只是虛偽的惺惺作態。
殿內碎裂的瓷片稜角鋒利,有時他情緒癲狂,便隨手掃落桌案擺件,尖銳瓷渣劃破她的手背、小臂,細密的血珠不斷滲出,混著陳舊汙漬,狼狽不堪。
李玉看在眼裡卻不敢多言,這宮裡最要命的就是不該有的憐憫之心。
有巴林湄若這個出氣筒在,李玉這段日子也輕鬆不少。
肉體上的折磨加上精神上的痛苦,足夠徹底擊垮一個人。
不過一月,巴林湄若就如同一朵失去水分的花,哪裡還有從前嬪位娘娘的風光,身上舊傷疊新傷苦不堪言。
為了部族,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要忍耐。
可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無人問她苦楚,無人為她求情。
太后冷眼旁觀,本就將她視作制衡帝王的棋子;皇后避而遠之,不願沾染乾清宮的汙濁戾氣;後宮眾人更是唯恐避之不及,人人都清楚,如今的乾清宮,是吃人不見骨的地獄。
這一日深夜,夜色濃稠如墨,殿內炭火燃得微弱,暖意稀薄。
弘曆又一次被骨縫間的刺痛驚醒,沉悶的喘息聲在寂靜大殿裡格外刺耳。
他側頭看向床頭閉目休憩的巴林湄若,少女臉色慘白,睫毛微顫,即便沉睡,眉宇間也鎖著化不開的愁苦。
這般安靜溫順的模樣,非但沒能平息他的戾氣,反倒刺痛了他敏感又自卑的自尊心。
他忽然沙啞著嗓子冷笑,抬手猛地揪住她的髮髻,用力向下一扯。
髮絲撕扯的劇痛瞬間將巴林湄若驚醒,她猝不及防抬過頭,頭皮火辣辣地疼,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皇上。”
“你倒是睡得安穩,”弘曆聲音嘶啞陰冷,氣息粗重,“朕夜夜受折磨,生不如死,你卻能安然入眠?”
“巴林湄若,你是不是在心底偷偷罵朕是個廢人?!”
不等她開口辯解,弘曆就
不等她開口辯解,他就一把掐住她的下頜,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朕告訴你,只要朕還活著一日,你便永遠逃不出這乾清宮。”
“朕要你日日守著這具殘軀,陪著朕,一起熬到油盡燈枯之時!”
刺骨的話語如同寒冰,狠狠扎進巴林湄若殘破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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