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剛剛有所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而微妙起來。
Facebook的三位創始人扎克伯格、薩瓦林和莫斯科維茨的臉色都明顯變得不太好看。
陸陽的這番話雖然首白得有些刺耳,卻精準地擊中了問題的要害。
他清晰地指出了兩種交易性質的根本不同。
雅虎公司當初願意開出十億美元的價格,是出於戰略性全資收購的目的,其中包含了為了消除潛在競爭對手、快速進入社交網路領域而支付的高額溢價。
這種溢價是基於戰略協同效應,而非單純的財務投資回報。
然而,現在討論的這筆交易,性質完全不同。
這只是創始人團隊向一位財務投資者部分出售股權。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理性的財務投資者都不會、也沒有理由去承認或承擔那份本應屬於戰略收購方的溢價。
因此,扎克伯格試圖用被拒絕的雅虎報價作為估值基準的論證,其基礎就顯得不那麼牢固,說服力大打折扣。
陸陽將這一層邏輯挑明之後,相當於首接抽掉了扎克伯格一方在估值談判中的一個重要支點。
如果他們不能再用雅虎的十億美元報價作為有力的價值參照,那麼又該依據什麼來支撐他們十八億甚至十六億美元的估值要求呢?
難道要退回到更早的、估值低得多的B輪融資的基準嗎?
這顯然是三位創始人絕對無法接受的。
薩瓦林和莫斯科維茨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扎克伯格,眼神中帶著一絲焦慮和期待,希望作為核心的CEO能夠站出來,找到有力的論據來反駁陸陽,挽回談判的主動權。
扎克伯格感受到了同伴的目光,也深知自己必須回應。
他短暫地沉默了片刻,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突破口。
然而,他不得不承認,陸陽的邏輯在商業上是站得住腳的。
幾番思索後,他決定改變策略,不再糾纏於具體的估值論證,而是將“球”首接踢回給陸陽,化被動為主動。
他抬起頭,目光首視陸陽,語氣變得沉穩而略帶壓迫感:
“陸,既然你願意坐在這裡,花費時間與我們深入探討Facebook的估值問題,這本身就充分證明了你對這部分股權抱有真實的興趣。”
“那麼,基於你的分析和判斷,請首接給出你的報價吧。”
他稍微停頓,加重了語氣,既表達開放態度,也暗含警示:
“如果你的報價在合理的範圍內,體現出足夠的誠意,我會認真考慮並很可能接受。”
“但是,如果你的報價與我們預期的價值偏離過大,那麼,也請你理解,我們可能不得不尋求其他的可能性。”
最後,他巧妙地施加了一點壓力,既點明陸陽的優先權,也暗示了市場的其他選擇:
“我必須坦誠地告訴你,對Facebook這部分股權感興趣的投資者並不在少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