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始終保持著波瀾不驚的微笑,對每個人的敬酒都來者不拒,舉杯回應,但每一次都只是極為剋制地讓酒杯邊緣輕輕沾溼嘴唇,淺嘗輒止。
一輪敬酒下來,他面前那隻小巧的白酒杯裡,原本的一兩酒,消耗了恐怕還不到三分之一。
對於陸陽這種象徵性的飲酒方式,在座眾人皆是人精,自然全都心知肚明,更無人會不識趣地勸酒或點破,氣氛維持在一片和諧的恭謹之中。
開機宴在主要流程走完後,又持續了一段時間,便接近尾聲。
眾人開始陸續起身,準備散去。
這時,王瑾自然地走到正與張一白最後寒暄的陸陽身邊,藉著俯身似乎要拿桌上紙巾的動作,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輕柔聲音,在陸陽耳畔低語道:
“陽哥,張導說了,今天主要是開機儀式,沒有安排我的戲份。”
她的聲音很輕,話語本身也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但那雙抬起來望向陸陽的眼睛裡,卻流淌著清晰的含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陸陽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她今天沒有拍攝任務,時間是空閒的。
陸陽目光與她交匯了一瞬,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隨即,他轉頭對張一白和仍在包間內的其他人說道:
“各位,我這邊還有些事,就先走一步了。預祝大家開機大吉,拍攝順利。”
張一白等人連忙客氣地起身相送,口中說著“陸總慢走”、“多謝陸總”之類的話。
陸陽略一頷首,便在徐立強提前一步去安排的陪同下,帶著自然而然跟在他身側的王瑾,先行離開了尚有餘溫的宴席包間。
從包間出來後,陸陽沒有在大廳或酒店門口多作停留,對沿途一些試圖上前打招呼的劇組人員也只是微微頷首,便在徐立強的引導下,徑首穿過走廊,回到了那輛安靜等候的黑色轎車旁。
王瑾也自然地跟在他身側,兩人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一前一後上了車。
車門被徐立強從外面輕輕關上,將酒店內隱約傳來的喧囂與外界窺探的可能徹底隔絕。
車窗是特製的深色隱私玻璃,形成了一個完全私密的空間。
幾乎在車門合攏的瞬間,在包間裡還恪守著社交禮儀、與他保持適當距離的王瑾,身體便柔軟地傾靠過來。
像一隻終於歸巢的倦鳥,乖巧而依賴地依偎進陸陽的懷中,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讓她感到久違的安心。
“最近怎麼樣?”
陸陽沒有拒絕她的靠近,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抬起,輕輕拍了拍她柔順的發頂,聲音比在公開場合時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和。
他仔細回想,確實有段日子沒見過她了,各自都在忙。
“工作還挺順利的,就是……就是好久沒見你了。”
王瑾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語氣裡那點若有若無的幽怨,像細小的羽毛,輕輕撓在人心上。
他們之間的見面,主動權從來不在她這裡。
通常只有陸陽想起她、主動找她時,兩人才有機會像現在這樣獨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