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陸陽沒再安排什麼大場面會面，也不再有那種繃著神經的談判。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需要安安靜靜坐下來、仔細想清楚再悄悄佈置的工作。
核心要務只有一個：他準備在這次金融危機裡動用上百億美元的資金，但得先給這筆錢弄一套不顯眼、不招搖的操作“殼子”。
陸陽清楚這一次的全球金融危機，跟陸陽以前經歷的任何市場波動都不一樣。
它不是一個行業或一個地方的問題，而是一次讓全世界銀行系統出大問題、讓很多老牌大公司倒閉、連國家都站不穩腳的大規模衝擊。
這當中，有虧得血本無歸的慘烈，也有低價買進優質資產的好機會。
但緊跟著機會來的，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的眼睛在盯著看。
各國監管部門、快要撐不住的銀行、生氣的老百姓，還有那些在危機裡虧了大錢、急著要找“罪魁禍首”的人。
他們都會格外留意在這一次金融危機中獲利的人。
如果陸陽還像以前那樣，用自己或名下主要公司的名義，大張旗鼓地在危機裡抄底、賺大錢，那他過於精準的出手時間，還有高得嚇人的利潤，肯定會讓他站到最顯眼的位置上，成為大家攻擊的靶子。
這絕對不明智。
“出頭的椽子先爛”這個道理，在哪兒都適用，在這種人人緊張的時候更是如此。
所以，藏好自己、把風險分散開、不讓外人一眼看出誰是最後拿錢的人，這些事比具體幹什麼更重要。
他不能讓別人輕易就把那些“在亂局裡撿到好東西的神秘資金”，跟“陸陽”這個名字首接連起來。
“立強，銘城，你們過來一下。”
陸陽把兩個最得力的助手叫到辦公室，表情比平時嚴肅得多：“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給後面要辦的事，提前準備好幾個安全的落腳點和行動點。”
他在桌上鋪了張白紙，用筆尖指了指紙上虛擬的“開曼群島”那個地方。
“透過開曼、BVI（英屬維爾京群島）這些管理寬鬆的海外金融中心，註冊一連串互相巢狀、股權關係複雜、用途單一的公司（SPV）和投資基金。”
陸陽把大概的框架畫出來：“以後我們在海外市場上的操作，主要就用這些公司去辦。錢怎麼進怎麼出、股份誰拿著、買賣怎麼執行，儘量透過它們來做。”
徐立強馬上就懂了裡面的道理。那些離岸公司的好處是不公開股東資訊、稅少、法律條文靈活，正好適合搭一條藏起來的資金通道。
“陸總，您的意思是，用這一層層公司像剝洋蔥皮似的，把咱們真實的目的和最後的老闆包在裡面？”
“對。”
陸陽點頭，“但這不光是為了藏，還為了行動方便。”
他接著解釋：“把我們要用的資金拆成很多份，分別放進好幾個看起來互相沒關係的離岸公司裡。將來它們在市場上各做各的，有的買北美的不良資產，有的買歐洲的礦產公司，有的買亞洲的科技公司股份。這樣就不會因為一個地方出手太大方被人盯上。”
侯銘城聽了也點頭：“這樣我們既能放開手腳幹，又不容易被發現；萬一哪個環節真被查到或盯上了，也不會一下子燒到整個家底，能當個擋火牆。”
“沒錯。當然，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藏身術。”
陸陽很清醒，他把筆放下，看了看兩人：“在真正的國家級力量和厲害的情報部門面前，結構搞得太複雜本身也會讓人起疑。我們搞這些離岸公司，不是指望人家絕對發現不了，那根本不可能。”
“我們想要的，是大大增加他們順藤摸瓜要花的成本和難度，讓外人很難估算我們到底有多少錢、賺了多少，更重要的是，少引起沒必要的注意，少招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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