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有些火,能忍就得忍。
他的目光落在龍城那張年輕而跋扈的臉上,手指用力捏了一下酒杯,又緩緩鬆開。
而另一邊,陸陽自然也注意到了不遠處那個卡座裡發生的事。
別的不說,剛才那一杯子砸上舞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砰的一聲脆響,在整個酒吧裡都格外刺耳。
黃笑笑正端著一杯淺綠色的雞尾酒在端詳顏色,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得整個人縮了一下脖子,手裡的杯子都跟著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她下意識地往陸陽那邊靠了靠,然後轉過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壓低聲音問:“陸陽,他們這是在幹什麼呀?”
她的語氣裡沒有害怕。
剛才縮脖子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但真要說到恐懼,她沒有。
今天之所以敢來酒吧,之所以敢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一杯接一杯地嘗各種酒,全是因為陸陽就坐在她旁邊。
有他在,她就有安全感。
她只是單純的好奇,那邊那桌人看著也不像是喝多了的樣子,怎麼突然就鬧起來了?
陸陽往那個卡座的方向看了看。
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剛才那個引他們入座的服務生雷子正快步走進走出,臉色不太好看。
舞臺上原來那個長相溫婉的駐唱女生己經不見了,換了一個短頭髮的男生抱著吉他坐了上去,正在低頭調絃,臉上的表情還有點懵,顯然是被臨時拉上臺的。
卡座裡暫時沒有再傳出什麼大動靜,剛才砸杯子的那個人好像被穩住了。
他收回目光,語氣很隨意地開口說了一句:“誰知道呢,可能是在鬧著玩吧。”
也就是在這幾分鐘之內,王總做出了決定。
他臉上原先壓抑在面容之下的憤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抹平了。
那些緊繃的線條一根一根地鬆開,嘴角重新掛上了一絲柔和的笑意。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朝著龍城的方向伸了過去,語氣聽起來像是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一樣:“來,碰一個。出來玩,不要這麼大火氣嘛。明天,明天我單獨請你,一定要給你王哥這個面子。”
他把酒杯舉在半空中,穩穩當當的。
他忍了。
在剛才那短短幾分鐘裡,他把自己這些年做生意攢下的所有城府都調動了起來。
他想得很清楚,龍城今天就是來找茬的。
可找茬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地來,也不會無緣無故地走。
與其在這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事情鬧僵,不如先把場面穩住,明天私底下約他出來單獨聊聊,看看他到底想要什麼。
只要不是太離譜,那就再退一步吧。
退一步海闊天空,總好過硬頂著把店裡的生意攪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