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雖然蠢,但有一點他還是很清楚的:就憑他自己那幾斤幾兩,想要收拾那個帶著退役特種兵當保鏢的人,根本不夠看。
這件事必須他爸出面,動用公家的力量才行。
畢竟,這才是他們的優勢所在。
張河賢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
他聽龍城說完情況,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沉沉地嗯了一聲,然後掛掉電話,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正在整理檔案的秘書。
“小陳。”
他的語氣很平穩,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日常不過的工作:“你給黃浦區局子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們派些人過去。你現在也過去一趟,和龍城一起把這件事情處理了。要是有什麼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那個被稱作小陳的男子大概三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坐姿端正,神色恭敬。
他跟在張河賢身邊好幾年了,對自己這個位置的分量和門道摸得比誰都清楚。
做秘書的,平日裡寫材料、安排日程、陪著開會調研,那些都是面上的活,誰幹都差不多。
真正能體現自己對於領導最獨特價值的地方,就是幫忙處理領導的私事。
私事處理得漂亮,比寫好一百篇講話稿都管用。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張河賢剛才交代的幾個要點:聯絡局子、派人過去、配合龍城、隨時彙報。每一條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開口應道:“好的張區長,我馬上去辦。”
說完他便轉身出了辦公室,步伐穩健而迅速。
走廊裡迴盪著他的皮鞋聲,一下一下,節奏分明。
小陳從張河賢辦公室出來之後,沒有急著往商場趕,而是先站在走廊盡頭,掏出手機,給龍城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龍城那邊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焦躁和興奮混在一起,藏都藏不住:“陳哥,怎麼樣了?”
“龍少,你就在商場門口等我,別自己先進去,我馬上到。”
小陳語氣平穩地交代了一句,掛了電話之後,又翻出通訊錄裡另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他打給的是黃浦區局子那邊的人。
張河賢是黃浦區土生土長起來的幹部,從街道辦一路幹到常務副區長,在區裡經營了大半輩子,和局子那邊的關係盤根錯節,平時一起吃飯喝酒的次數數都數不過來。
小陳作為他的秘書,跟那邊的人也是老熟人了。
電話那頭聽完小陳簡短的說明之後,沒有多問任何一句“需要什麼手續”“有沒有證據”之類的話,只是很乾脆地表示立馬會派人過去。
掛電話之前,那邊還補了一句:“陳秘書,你放心,我讓治安大隊那邊出人,去了之後聽你指揮。”
小陳把手機收進口袋,快步下了樓。
停車場裡他的車早就發動好了,司機老周看到他的步子就知道這是急事,早早把車門給他開好了。
車子駛出區政府大院,往南京路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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