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早就從各種渠道里零零碎碎地聽過不少關於張河賢和龍城的傳聞,只是這些事之前沒有人查,也沒有人敢捅。
他一邊撥號一邊在心裡默默地想:這父子倆,早晚有這麼一天。
其實黎永正剛到商場的時候,心裡還沒有完全下定這個決心。
他那時候想的是先把事情壓下來,把陸陽的面子保住,至於張河賢怎麼處理,後面再說。
畢竟他是常務副市長,不是紀委書記,管好自己這一攤子才是正事,手伸太長並不好看。
但和陸陽聊過之後,知道陸陽後續打算在中海大規模投資電子資訊產業之後,他就有了這個想法。
中海要搶到這些專案,靠的不光是地價優惠和產業政策,還有營商環境的口碑。
一個能讓紈絝子弟隨隨便便調動警力去商場抓人的黃浦區,營商環境能打幾分?
這件事如果將來被別的地方拿來做文章,那就是給競爭對手遞刀子。
反過來,如果現在他主動出手把張家父子這顆膿瘡給擠了,那日後陸陽和其他投資人看在眼裡,心裡自然有桿秤。
黎永正閉著眼睛,把這些盤算在心裡過了一遍。
陸陽會念他這個好的。這就夠了。
陸陽回到商場的時候,黃笑笑正坐在二樓的一家甜品店裡,面前擺著一杯己經喝了大半的楊枝甘露,旁邊還放著幾個購物袋。
幾個安保人員遠遠地散坐在周圍的座位上,看到他進來,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便繼續各做各的。
黃笑笑看到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放下勺子朝他揮了揮手。
陸陽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黃笑笑把面前的楊枝甘露往他那邊推了推,又拿起選單翻了兩頁,問他還要不要再點些什麼。
陸陽搖了搖頭,說不用。黃笑笑放下選單,兩隻手託著下巴,看著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之前不太一樣的光。
好奇,又帶著一點點忐忑。
“陸陽。”
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你究竟是什麼人呢?”
她今天親眼看到了。
那麼多警察圍上來,她緊張得手心都在冒冷汗,可陸陽從頭到尾連眉頭都沒怎麼皺。
一個電話打出去,十來分鐘之後,中海市的常務副市長首接趕到了商場。
那個剛才還一臉公事公辦、非要帶他們回局子裡的徐隊長,在接到電話之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說話的語氣都矮了半截。
那個趾高氣揚的龍城,最後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她從來沒有在現實生活中見過這樣的場面,這一切對她來說就像是一場電影忽然跳到了現實裡,而電影的主角就坐在她對面。
陸陽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寫滿了問號的眼睛,笑了一下,語氣很隨意:“我是個生意人吶。”
黃笑笑聽到這個回答,嘴巴撅了起來,兩個腮幫子鼓得圓圓的,臉上寫滿了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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