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詳詳細細地說給黎永正聽,沒有說事情的緣由。
他只需要把現狀點出來就夠了。
黎永正這種人,從基層一步一個腳印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對於底下那些彎彎繞繞的門道太清楚了。
一聽“局子裡的人想帶我過去”,他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果然,黎永正在電話那頭幾乎沒有停頓,立刻接上了話:“陸總,我明白了。你把電話給他們的領頭的,我來講。”
他的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多問任何一個多餘的問題。
陸陽嗯了一聲,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朝那個帶隊的民警招了一下手,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一個服務員:“接一下電話。”
徐強看著陸陽從容不迫地把手機遞過來,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他幹這行這麼多年,見過的人太多了。
那種被他攔下來之後慌慌張張打電話託關係的人,他見多了,十有八九最後都翻不出什麼浪花。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慌亂。
從被攔住到現在,他的表情始終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像是在陪一群小孩子玩過家家。
這種篤定,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有底牌的人才會有的鬆弛感。
徐強心裡隱約浮起一個念頭:這次怕是要栽了。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於恐懼。
畢竟在中海這一畝三分地上,張河賢怎麼說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常務副區長,聽起來不大,但在黃浦區這個核心城區,手裡攥著的權力是實打實的。
就算這個姓陸的有些來頭,張區長應該也能兜得住。
大不了今天人帶不回去,回頭再想辦法就是了。
他接過手機,習慣性地挺首了腰板,聲音裡帶著職業化的沉穩:“我是黃浦分局,徐強。”
下一刻,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長年累月身居高位才能養出來的沉穩和壓迫感:“我是市政府,黎永正。”
徐強在聽到“黎永正”三個字的瞬間,腦子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記悶棍,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木了。
他好歹也是體制內的,黎永正是誰他當然知道。
新上任的常務副市長,市政府的二號人物。
這種級別的人物,平時他連遠遠看一眼的機會都少,現在就在電話那頭跟他說話。
他的後背幾乎是本能地挺得更首了,聲音不自覺地就矮了三分:“黎市長,您好。”
黎永正沒有跟他寒暄,首接切入正題,語氣平平穩穩的,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一層薄冰:“我剛才從陸總那裡聽說,你們要帶他去你們分局?有這回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