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沒有讓她等太久。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依舊是不緊不慢的，但說出來的每一個數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聊一筆再普通不過的生意。
“王總，我對你那個工廠有一點了解。一年利潤應該也就在三千萬左右，而且也算不上穩定。”
王來春聽到這個數字，沒有開口反駁。
陸陽說得沒錯，在這個行業裡，除了富士康和少數幾家手裡握著國際大品牌長期訂單的代工巨頭敢說自己穩定之外，其他的工廠哪個談得上什麼穩定？
今天是這個客戶，明天是那個客戶，訂單來了就加班加點趕工，訂單斷檔了就乾瞪眼等下一單。
至於利潤，三千萬這個數字也大差不差。
陸陽能把這個數摸得這麼清楚，說明他在見她之前是做足了功課的，不是隨口一說。
陸陽看她默認了，便繼續往下說：“我願意用十倍PE的價格，也就是三個億人民幣，收購你的那個工廠。”
三個億。
王來春的眉毛輕輕跳了一下，但她沒有打斷，等著陸陽把話說完。
“當然，收購是有前提條件的。”
陸陽伸出一根手指：“一點五億可以給你現金。這筆錢，想來足夠你應付家族那些人了。”
然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剩下的一點五億，就算作星辰電子的期權，分三年歸屬，每年五千萬。”
王來春聽到這裡，臉上再也藏不住那份驚訝了。
她沒有想到陸陽居然願意用三個億來收購她的那個小廠。
她自己心裡最清楚，立訊精密的淨資產絕對不會超過五千萬人民幣。
現在一年雖然賬面上有三千萬的利潤，但那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其中有不小的一筆錢，都讓她用來打點那些富士康的高管了。
逢年過節的禮數、請客吃飯的應酬、各種名目的回扣，這些錢不從賬面上走，但一分都不能少。
不然的話，她又怎麼能那麼順暢地從富士康手上接到那些外包訂單呢？
說到底，一年下來，這個工廠真正落到她口袋裡的淨利潤，也就是個不到兩千萬的數。
這麼一算，陸陽給出的條件就算得上是絕對優渥了，用三個億買一個淨資產不到五千萬、真實淨利潤不到兩千萬的小廠，溢價了好幾倍，還給她留了一半的期權，讓她能繼續分享未來星辰電子的成長紅利。
這筆賬只要不傻的人都能算得清楚。
“陸總……”
王來春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沒話說，而是不知道該先說哪一句。
感謝？表態？還是繼續討價還價？
她的腦子轉得飛快，但臉上的表情己經出賣了她，那份從一開始就橫在眉宇間的猶豫和防備，在這一刻明顯鬆動了一大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