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萬萬沒想到,陸陽一開口,居然是讓他去做總工。
總工是什麼?總工程師,技術負責人,說白了就是讓他去給陸陽打工。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身子微微往後仰了一下,然後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陸總,您是在開玩笑吧?”
陸陽聽到他這句話,臉上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那笑容裡既沒有被冒犯的不悅,也沒有急於解釋的迫切,只是一種很從容的、好像早就料到他會有這個反應的淡定。
他看著張學政,語氣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張總認為我是在開玩笑嗎?”
張學政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盯著陸陽看了幾秒,確認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戲謔或試探的神色,確認這個年輕人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有這個想法。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口時語氣比之前又鄭重了幾分,但態度卻變得更堅決了。
“陸總,您可能對我們聞泰的情況還不太瞭解。我們聞泰去年發展得非常不錯,IDH出貨量在行業裡排到了第一,營收和利潤都上了新臺階。”
“今年我們己經有了明確的計劃,打算進軍ODM,從主機板方案延伸到整機代工,把產業鏈往下游再做深一步。”
“這個計劃對我們來說非常關鍵,整個團隊都在為這件事做準備。所以——”
他停了一下,用一種客氣但毫不含糊的語氣把結論擺了出來:“我恐怕不能答應您的要求。”
張學政這番話,說得客氣,但態度卻很堅決。
拒絕的意思清清楚楚,沒有任何含糊的空間。
不過他的這個反應,並沒有超出陸陽的預料。
被張學政拒絕,原本就在他的預料之內。
別說張學政了,換成他自己,工廠開得好好的,營收十幾個億,淨利潤兩個多億,行業地位穩居第一,正躊躇滿志地打算往更上游的ODM方向擴張,突然有人跑過來跟他說“你來給我當總工吧”,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這不僅僅只是錢的問題,還有一個創業者對自己的自信。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給別人打工的。
只是,無論是昨天的王來春,還是今天的張學政,他們都不像陸陽一樣,知道未來的發展方向。
現在的聞泰科技,看起來確實風頭正勁,IDH出貨量行業第一,營收過十億,利潤豐厚,手裡攥著一把好牌。
而張學政又野心勃勃地打算切入ODM行業,從方案設計延伸到整機組裝,看起來好像前途無量。
反觀立訊精密,王來春那個小廠現在看起來不過是在做一些低毛利的配套件,給富士康打工,賺的是辛苦錢,艱難求生。
如果把這兩家公司放在2008年這個時間節點上,讓任何一個行業分析師來判斷,十個人裡有九個半都會覺得聞泰的前景要比立訊光明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