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省和張振賢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有數了。
王書記這話聽起來簡單，但“不惜一切代價”這六個字從一個書記嘴裡說出來，分量是不一樣的。
這意味著整個河東省的行政資源和政治資源，都會向這個專案敞開綠燈。
在這個以經濟建設為中心、GDP增速就是硬指標的時代，一個上百億的投資計劃足以讓省裡兩位最大的領導達成前所未有的共識，擰成一股繩來為這件事鋪路。
從王書記那裡出來之後，趙省和張振賢又回到趙省的辦公室，兩個人關上門，開始商量接下來會談的具體安排。
他們對著那份專案計劃書一條一條地梳理，哪些政策是省裡可以首接拍板的，哪些需要協調中央部委，哪些需要成立專門的工作專班來跟進，都大致過了一遍。
很快兩人便商定下來：明天上午，由趙省親自主持，張振賢全程參加，和陸陽團隊進行一次正式的會談，爭取在會談中把專案大的框架確定下來。
從張振賢那裡出來之後，他的秘書小王便引著陸陽一行人上了車，一路平穩地開到了省委招待所。
省委招待所，自然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那種小旅館，而是省裡專門用來接待上級領導和重要客人的地方，門臉不算大，但勝在安靜整潔，院子裡種著幾排常青的松柏，冬日午後的陽光照在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石板路上，倒也清爽利落。
這裡的條件怎麼講呢，比起陸陽平時住慣了的那些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自然是差得遠了。
不過陸陽本就不是計較這些的人，對他來說，住的地方只要乾淨、舒適、熱水夠燙、床墊不塌，就足夠了。
他從包裡拿出幾份檔案，坐在窗邊的書桌前翻了翻，又給侯銘城和王來春分別交代了幾件事情，便打算休息一下。
就在他剛安頓下來不久，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張振賢。陸陽接起電話，那頭張振賢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剛開完會的利落勁，把後續他和趙省還有王書記三個人碰頭商量出來的結果大致給陸陽說了一下。
王書記的態度非常明確，趙省那邊也拍了板，省裡對這個專案高度重視，明天上午雙方正式坐下來開個會，把大的框架先敲定下來，問陸陽這邊可不可以。
陸陽聽完之後，很痛快地答應了。
不過在掛電話之前，他順口提了一件事，把會議的時間從張振賢原先設想的早上八點半，改到了上午十點。
理由也很簡單，就西個字：太早起不來。
張振賢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他認識陸陽這麼久，還真沒見過陸陽說這樣的話，他還以為是陸陽在開玩笑。
不過陸陽既然這麼說了，他也沒多問，只是笑著應了一句“行，那就十點”，便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之後，張振賢想了想，又拿起手機給趙省撥了過去。
“趙省，會面的事情陸陽答應了。不過關於會面時間，他改到了上午十點，說太早起不來。”
趙省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活了快六十歲，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稍微一品就明白了。
“十點就十點吧，咱們還是要體諒一下年輕人嘛。”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從容和洞悉。
其實將會議時間從八點半改到十點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陸陽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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