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為漫威的實控人,艾克·帕穆特眼下承受的壓力,恐怕比外面任何人能想象的都要大。
對帕穆特來說,這己經不是一部電影的成敗問題了。
《鋼鐵俠》的票房將首接決定他這一生的成敗。
贏了,公司翻身,他作為操盤者將被寫進好萊塢的歷史;輸了,公司被打回原形,甚至可能就此一蹶不振,而他作為親手推動這場豪賭的人,說難聽點,就是親手埋葬了漫威。
這種壓力壓在誰身上,都不是那麼容易消化的。
白天面對媒體和股東的時候也許還能強撐著說幾句場面話,可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帕穆特心裡會不會打鼓?
會不會有那麼一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有人能在我賭局揭曉之前給我一個保底,哪怕估值不算太高,至少不用把所有籌碼都押在一場不可控的結果上,那該多好?
顧城恰恰是在這其中看到了機會。
顧城的判斷邏輯很清晰:艾克·帕穆特壓力越大,他在《鋼鐵俠》成敗尚未揭曉的這個視窗期裡,就越有可能願意把手中的股權讓出去。
畢竟,勝了固然能讓公司的市值漲上一大截,他手裡的股權也會隨著市場情緒水漲船高,到時候再賣的價錢當然比現在好得多。
可問題是萬一敗了呢?
如果敗了,漫威的股價就不是跌一點半點的問題了,而是可能首接崩盤,核心IP被銀行一個個收走,到那時候帕穆特手裡那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權還能值幾個錢,恐怕就不好說了。
那麼反過來想,如果在這種前途未卜的時刻,有人願意拿出一個合理的價格,給他一個保底。
讓他不用去賭最後的結果了,現在就能鎖定一筆真金白銀的收益,不管《鋼鐵俠》是贏是輸,這筆錢都穩穩當當地落進他口袋裡。
這對他來講,也許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說到底,人到了賭桌上,最怕的不是下注,而是下完注之後等牌開的那段時間。
在那段時間裡,有些人會變得格外脆弱,格外願意接受一個確定的、看得見摸得著的答案。
顧城把所有這些資訊捋順、把帕穆特的心理狀態推演了幾遍之後,心裡便有了底。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確定了自己的判斷方向是正確的,然後才開始託人聯絡這位艾克·帕穆特。
不是貿然打一通電話過去自我介紹,而是透過以前的同事和朋友,找一個靠得住的人從中牽線,讓雙方的第一次接觸不至於顯得太突兀、太沒有由頭。
紐約曼哈頓第五大道,漫威娛樂公司的總部就坐落在這條寸土寸金的大街上。
顧城站在寫字樓門口抬頭看了一眼,樓體的玻璃幕牆倒映著初春灰濛濛的天空,看起來跟整條街上其他公司沒什麼兩樣。
但他心裡清楚,這扇門裡面的那家漫畫公司,正處在一個極其微妙的十字路口上。
他在來之前己經跟艾克·帕穆特通過了電話。
電話裡兩人沒有深談,帕穆特的態度說不上熱情,但也算不上冷淡,只是簡短地確認了見面的時間。
能在電話里約到正主本人,這本身就己經說明了一件事,帕穆特至少是願意聽他說話的。
顧城對中間人的分量心裡有數,倒也不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