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他想賣了。
在得到這個訊息之後,顧城便知道自己這次來美國的任務,大機率是要圓滿完成了。
至於說會不會突然冒出另一家公司來跟他抬價、跟陸陽搶漫威娛樂,顧城認為基本上沒有這種可能性。
不是他盲目樂觀。
他在紐約這些天,表面上看起來只是跟帕穆特見了一面,其餘的時間裡都安靜地待在酒店裡,像是在無所事事地乾等。
但實際上,顧城並沒有真正休息過一天。
他把自己以前在貝恩資本和暴雪娛樂時期積累下來的同事、朋友挨個聯絡了一遍,打電話的、約午飯的、晚上在酒吧碰頭的,能見的都見了。
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現在的顧城己經到了陽光投資,長期待在國內,對美國這邊的風投圈子和資本市場的資訊觸覺自然就比之前遲鈍了不少。
一些公開資訊能在彭博終端上看到,但真正有價值的情報,哪家基金在悄悄看什麼標的、哪個行業最近有資金在湧入,這些訊息永遠不會出現在新聞推送裡,只會藏在朋友之間的私下交談中。
因此,他每一次飛到美國,都會刻意抽出時間來跟這些老朋友聚一聚,刷一刷臉,聽一聽圈子裡的動向。
人脈這種東西,不維護就生疏了,生疏了就成了純粹的通訊錄名單。
顧城深知這一點,所以再忙也不會把這條線斷掉。
有什麼訊息需要打聽的時候,一個電話就能遞進去,比自己從頭去挖要方便得多。
就像剛才那個電話,就是顧城這些年在風投圈子裡攢下的人脈資源帶來的首接好處。
沒有那個朋友從中搭線、傳遞訊息,帕穆特在外面找報價這件事,他可能要等到對方己經談了幾家之後才能從別的渠道得知。
到那個時候,先手就丟了。
人脈在平時是看不見的,但在關鍵時刻,它會變成一條最短的路徑。
雖然說顧城己經得到了訊息,知道帕穆特開始把漫威的股權拿到市場上去詢價了,但他並沒有打算在這個時候主動聯絡帕穆特。
他甚至連電話都沒有拿起來過。
多年的風險投資經驗給顧城帶來的東西,不光是談判桌上的技巧和看專案的眼光,還有一種更重要的素質——知道什麼時候該動,更知道什麼時候不該動。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繼續待在酒店裡,該吃飯吃飯,該看盤看盤,不去碰那個還沒熟透的果子。
顧城心裡跟明鏡似的:在這個時間段,不會有什麼公司願意去接手漫威娛樂這種風險特別巨大的資產。這不是他看不起漫威,而是他對金融從業者的行為方式太瞭解了。
那些坐在華爾街寫字樓裡管著幾十上百億美元資金的人,他們的職業邏輯從來不是“這塊肉未來可能很肥”,而是“這塊肉現在能不能算得過來賬”。
漫威娛樂現在是什麼情況?
十幾個核心IP押在銀行,一部電影還沒上映,現金流繃得像一根拉滿了的皮筋。
這種標的放在任何一家基金的投委會上,分析師把風險項往PPT上一列,從首席風險官到合夥人,眼睛都不會多眨一下就會把它從候選名單上劃掉。
這不符合他們的行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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