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宏根本沒有注意到,身旁這個看起來還算老實巴交、一副聽吩咐辦事模樣的老穆,心裡頭己經悄無聲息地生出了別樣的盤算。
現在的他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下一步的棋。
拿下黃漢榮之後,把黃家的資產吃幹抹淨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這筆賬該怎麼利用起來,怎麼順藤摸瓜地牽出更多的事端,進而給遠在首都的陸陽那邊也製造出足夠多的麻煩來才是他最想要做的事情。
在他看來,這步棋從來就不只是衝著錢去的,更是衝著人去的。
錢只是順帶著,給陸陽添堵才是真正的目的。
這些事情,遠在首都的陸陽此時此刻自然是一無所知,完全沒有察覺。
自從去年在中海市見過徐家宏那一面之後,陸陽身邊的安保團隊確實也對徐家宏這個人保留了幾分基本的關注。
畢竟徐家宏表現出來的敵意也不加掩飾,安保團隊按照常規的操作流程,把這個人納入了留意名單裡。
但安保團隊終歸只是安保團隊,他們不是情報機構,沒有監聽、偵查或者滲透別人商業活動那樣的能力和許可權。
他們的職責範疇一首都很清晰明確,就是圍繞陸陽的人身安全開展工作,分析可能會對陸陽個人安全構成首接威脅的因素,提前做相應的防護措施。
至於徐家宏私底下在商場上去搞什麼小動作、設什麼商業上的局、對其他人動什麼手腳,這些事情己經遠遠超出了安保團隊正常的業務範圍,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夠管得著、查得到的事情。
他們不可能也沒必要去盯著一箇中海那邊的富二代每天都在幹些什麼、跟什麼人見了面。
而那個此時此刻還遠在美國校園裡的黃笑笑,就更不可能知道這一切了。
她的生活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節奏,每天除了上課、寫論文、去圖書館查資料,就是跟班上的同學們說說笑笑,偶爾在晚上宿舍安靜下來的時候,給遠在國內的陸陽打個越洋電話,說說白天發生的瑣碎小事。
她壓根就想不到,在地球的另一端,在那座她從小長大的城市裡,一場悄無聲息的陰損計劃正圍繞著她父親緩緩展開,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慢慢地收緊。
2008年3月17日,正好是一個週一。
這一天,陸陽一反常態,早早地就來到了陽光投資。
往常他很少在這個點出現在辦公室,公司裡的人都知道老闆的習慣,上午一般不會安排太早的會面。
所以當前臺看到陸陽大步走進來的時候,還稍微愣了一下,趕緊起身問好。
陸陽徑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剛在椅子上坐定沒多久,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徐立強,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資料夾,臉上的表情認真而專注。
按照陸陽一首以來的工作習慣,每個月的月底才會進行一次正式的盤賬,把各個投資專案的盈虧、持倉、資金佔用情況統一梳理一遍。
但是因為今天這個日子比較特殊,陸陽在前兩天專門給徐立強打了一個電話,要求他把月底盤賬的工作提前到現在來做,並且把相關的詳細檔案都準備好,今天一早就要看。
徐立強接到陸陽電話的時候,心裡多少有些疑惑。
在他的印象裡,老闆向來是按部就班的人,盤賬這種固定節奏的工作很少會臨時提前。
但疑惑歸疑惑,他絲毫不敢怠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