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川聲音澀得厲害:「我不能因為我自己,耽誤你的前程。」
鍾寧很少跟江屹川提家裡的事,只淡淡說過一句關係不太好。
可此刻他心裡也清楚,就算家裡再薄情,只要能真給她弄來一個回城名額,那對她而言,就是天大的機會。
鍾寧又氣又急,直接瞪了他一眼:「他們才不會這麼好心,也就你這個二百五才會信。」
江屹川愣了愣,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寧寧,啥叫二百五?」
鍾寧被他氣得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就是你這樣的傻子,人家隨便說兩句你就當真,我讓你信我,你怎麼就不信?」
江屹川被懟得啞口無言,垂著眼站在床邊,指尖緊緊攥著,滿臉愧疚又無措。
「我。我是怕耽誤你,回城名額太難得了,你盼這天盼了多久,我心裡都清楚。」
他聲音越說越低,帶著濃濃的自責,「戴軍把話說得很絕,說只要我纏著你,就把這個名額撤了,我不敢賭。」
鍾寧看著他這副窩囊又較真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只剩又酸又澀的無奈,眼眶更紅了。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她咬著唇,聲音帶著哭腔,「我家裡什麼德行我最清楚,他們巴不得把我扔在鄉下一輩子不回去,突然給我弄回城名額,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搞不好就是戴軍在中間搞鬼,就為了拆散我們。」
江屹川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錯愕:「搞鬼?可是他明明把名額檔案都拿給我看了。」
「檔案能作假,人心更能作假。」鍾寧狠狠瞪他,「我跟你說過多少遍,我不想跟戴軍有任何牽扯,我也不在乎什麼回城名額,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
說著,她鼻子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生病本就脆弱,此刻委屈和擔憂全湧了上來,哪裡還繃得住。
江屹川一看他哭了,瞬間慌了神,連忙上前想碰他又不敢,手忙腳亂地道歉:「寧寧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你,你別哭好不好,你還生著病呢。」
他慌得手足無措,聲音都發顫:「我真知道錯了,我不該輕信戴軍的話,更不該不理你。躲著你,你剛退燒,別把身子哭壞了。」
鍾寧彆著臉抹掉眼淚,肩膀還一抽一抽的,嘴上依舊硬氣,「少在這兒假惺惺的,不是要放我走嗎,不是怕耽誤我前程嗎,現在又來裝好人。」
「我那是傻,是糊塗。」江屹川想明白了,語氣無比懇切,「我什麼都沒想,就怕毀了你的機會。
可我沒日沒夜睡不著,一想到再也見不到你,心裡跟刀割一樣,聽說你出事被送進醫院,我魂都快嚇沒了,立馬趕了過來。」
他頓了頓,眼神無比認真:「什麼回城名額,我再也不信了,我只信你。你要是想回去,咱們一起想辦法,你要是不想回,我就陪著你在這兒,這輩子都不分開,再也不放開你了。」
鍾寧聽著這番話,心裡的委屈和怨氣徹底散了,轉頭看向他,眼眶通紅,帶著哭腔嘟囔:「算你識相,要是再敢不信我,我這輩子都不理你了。」
門外的溫阮看著兩人終於解開心結,悄悄鬆了口氣,笑著進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誤會說開就好了,屹川哥也是太在乎你,才亂了分寸。你剛退燒,別再情緒激動,身子要緊。」
江屹川連忙點頭附和,拿起飯盒就往門外走:「我去廚房給你燉雞蛋羹,你躺著歇會,很快就好,有什麼事等我回來。」
說完,生怕惹鍾寧不快,腳步輕快地出了病房,眼底滿是失而復得的慶幸。
鍾寧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嘴上卻還小聲嘀咕:「算他跑得快。」
溫阮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樣子,忍不住彎唇笑了,心裡也替他們感到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