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民百姓,一旦確診麻風病,就要穿上特製的灰色長袍,隨身帶一個木製的搖鈴或響板,走幾步搖幾下,高喊“不潔淨!不潔淨!”提醒路人躲避。
神父則會把病人領進教堂,蓋上黑布,舉行類似葬禮的彌撒。從那一刻起,社會意義上他己經死了。家人可以繼承他的財產,妻子可以改嫁。他不再有姓氏,不再有權利,不再有人類的情感義務。只能住在遠離人群的河谷或山坡上,與世隔絕。
鮑德溫西世是例外。
但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身邊的人都在等他死,沒人願意靠近他,沒人知道麻風病的傳播途徑,所以把一切可能的接觸都當作致命。
鮑德溫西世帶出來的兵都是他的親信,願意隨他打仗,卻不願意染上這樣的病。所以一個國王的貼身侍女,是從河溝裡撿到的。
一個無處可去的人,被安排給了一個無人敢近的人。
夜裡,鮑德溫躺在行軍床上翻來覆去。不是疼痛,他感覺不到疼痛,這是麻風病給他的唯一仁慈。
他掀開床邊的簾子,看著角落那一塊,一個小木板鋪在地上,女孩就睡在那,蓋著毯子蜷縮成一團。
“你睡了嗎?”
濃濃翻了個身,看到他枕著枕頭,側著臉。完好無缺的右臉在上面,看起來很正常,只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少年。難以想象這竟然是國王。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鮑德溫望著她,長長的睫毛眨了下。
“你好看。”
鮑德溫看不清她的臉,只看到她的眼睛很亮。他放下簾子,躲了起來,心跳很快,聲音很悶:“你眼神不好。”
濃濃低低笑了聲,沒再出聲了,眼睛慢慢閉上。在陷入黑暗之前,簾子又一次掀開,她又緩緩睜開眼。
“我生病了。”
鮑德溫看著她,頓了下,還是沒能將麻風病三個字說出口。帳子裡很安靜,遠處營地的火把己經熄了大半,偶爾有一聲馬嘶,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鮑德溫看著她爬起來的動作,他屏住了呼吸,看著她爬起來,一步一步靠近,看著她走到面前,蹲下來和他對視著。
鮑德溫僵住了。
在她的手伸上來那一刻。
他的額頭己經很久沒有被別人碰過了,就連醫生也會戴著手套,她就這麼碰了。
不是那麼多人會被傳染的。他的御醫,僕人,大臣,沒有人被傳染。
就一次,不會有事的。
鮑德溫抿著唇壓下心跳,靜靜地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
濃濃摸著他的額頭,不燙的,“沒有發熱,哪裡不舒服?”
鮑德溫轉過身,躺平了,露出病變的左臉。太陽穴到顴骨那一片皮膚增厚粗糙,有幾個結節狀的隆起。左嘴角比右嘴角高一點,因為下方的組織萎縮了,但整體輪廓還在,還能辨認出這是一個少年的臉,只是壞了。
濃濃看著他的臉,往下是繃帶纏滿的身子,從脖子到手,腳,像個木乃伊那樣纏著。她又把目光落到他臉上,那張左臉的傷口看起來不像是外傷,是從內往外的。
濃濃不是醫生,看完了也只是打了哈欠,“你沒事的話我要回去睡了。”
。跡痕的潤溼下淌尾眼,眼上閉緩緩他,靜的下躺去回走著聽溫德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