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的臥室位於城堡最高層,像一座避難所,隔絕了城市的喧囂。
巨大的石灰岩牆磚,滲著寒氣,粗糙且堅硬。牆壁上鑿出狹長的窗洞,只允許少數光線進入,使得室內即使在白天也顯得昏暗。滿屋子香料的痕跡,只為掩蓋傷口的腐爛之氣。
濃濃第一次看到他繃帶拆下來的傷口,可怕得讓她皺起眉頭。
鮑德溫不知道她進來了,他躺在椅子上側著臉,金髮搭在額前,閉著的睫毛一動不動。
赤裸的上身,肩膀到上臂,整片的皮膚塗滿了膏藥但依舊能看到增厚龜裂,裂縫裡有暗紅色的東西,不是新鮮的傷口,是皮肉正在從裡面往外翻。醫生在重新纏繃帶的時候,他沒有任何反應,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還能活多久?”
“陛下……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告訴我。”
“當你的眼睛看不見的時候。”
鮑德溫緩緩睜開眼,視線很清晰地看到石牆的紋路,“至少不是今天。”
醫生給繃帶打了個結,披上金線刺繡的絲綢外衣,然後行了一禮,收拾好藥箱,朝門口走去。濃濃在陰影處站著,目送著醫生離開,她手裡還捧著一碗甜湯,她自己做的,幾塊新鮮無花果,撒上碎杏仁,衝入冰鎮的玫瑰蜂蜜水。
站的這麼一會,冰塊己經要融化了。
鮑德溫還沒有發現她。
他正低著頭看自己的手,右手,繃帶把手指裹在一起,看不出哪根是能動的,哪根己經不行了。他試著蜷了一下,繃帶表面微微動了動。
碗壁上的水珠順著弧度往下淌,濃濃換了一下手,碗底的涼意透進掌心裡。
鮑德溫抬起頭,目光從自己的右手移到門口,移到那條光線切開的縫隙上,然後向上,移到陰影裡,猛地頓住了。
“站多久了?”
濃濃從陰影裡走出來。碗裡的冰只剩幾小塊還浮在表面,撞在碗沿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她來到王宮後,換上了全新的亞麻裙子,洗乾淨的頭髮編成一股粗辮子在後面,髮尾撞著腳踝。身上的配飾都是布,腰帶,髮帶,唯一值錢的是腳踝那條藍寶石項鍊,是某天醒來就綁在她腳上,平時被裙襬遮著,誰也看不見。
“萊婭……”鮑德溫屏住呼吸,他在找她眼睛裡的恐懼,厭惡,後悔。
濃濃坐到躺椅邊上,捧起碗,“我做的甜湯,化了,你介意嗎?”
無花果塊沉在碗底,碎杏仁浮在表面,粉紅的水面上有著他那面孔的倒影。鮑德溫只看了一眼就躲開,像被燙到那樣,濃濃捏著他的下巴移回來,“張嘴。”
鮑德溫下意識聽話地張嘴,碗碰到他的唇,他微微低頭喝了一口。
濃濃揚起小臉,等他誇呢。
“……好喝。”
濃濃的眉毛彎了一下,下巴放下來一點,但沒完全放下來。“還有呢?”
“……很甜。”
“還有呢?”
”。亮漂很天今你“,垂下微微尾眼,了句三第出不想在實溫德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