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帕特里克站在冷水下面,渾身的滾燙沒有被衝散一點,鼻子很熱,他咳嗽著喘不過氣來,頭很重,身子晃悠了兩下,撲通一下倒了下去。
D區的人很早就睡了,沒有燈沒有娛樂活動。公共浴室裡那一聲撲通只在地板上濺起一點混著血液的水花,沒人聽見。
世界上所有活著的人,其實都己經被病毒感染了。無論因何種原因死亡,只要大腦沒被徹底破壞,最終都會屍變。
因暴力或突然死亡的,屍變速度通常很快。因為死亡瞬間的強烈恐懼和腎上腺素飆升,可能會加速病毒的啟用。反之,若因病毒感染緩慢衰弱而死,屍變過程可能更漫長,甚至持續一天多。
帕特里克早上覺得有點不舒服,晚上就倒在了浴室裡,這流感是急性的。
公共浴室在走廊中段偏裡的位置,門敞開著。
裡面沒有聲音,水早就流光了,淋浴頭裡出不來水了。
黑暗裡,一個輪廓從浴室門口挪了出來。很慢,像是第一次用腿走路,每一步都讓身體微微搖晃,但不會倒。
牢房一間間都是敞開的,因為那門以前是電控,不小心關上就需要鑰匙,沒人會守在牢房裡幫人開門。所以大家都是開著門睡,用一塊布當門簾。
帕特里克站在一間牢房前,靜止了一會兒。
他的眼鏡沒了,也不需要了。那雙瞳孔放大到幾乎佔滿整個虹膜的眼睛,本來也看不見任何東西,眼鼻口還在往外流著血。
他在聽。
一個打鼾聲驚動了他。
帕特里克的頭部緩緩轉向那個方向,身子先往前,腳在後面追著。
門簾擋住他,罩在他頭上,他繼續走,門簾便從他身上撫摸著落下去。他聞到食物,毫不猶豫地俯身下去,一口咬在老人仰起的喉結上,咬斷了讓人發出尖叫的聲帶。
幾分鐘後,一個老人喪屍跟著帕特里克走了出來。
濃濃的病房離得最遠。
她的雙臂疼得厲害,房間裡又熱又悶,疼得渾身都是汗。
“嗬……”
又是喪屍的聲音,濃濃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心想自己都沒睡,還沒做夢呢,怎麼還能聽到?
“嗬……”又是一聲,更近了。
濃濃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她的聽力雖然比不上當兔子的時候,但也比普通人好一點。
寂靜的夜裡,有撕咬吞嚥的聲音,像狗在啃一塊半生的骨頭,肉被從骨頭上剝離,什麼東西撲通一下子掉了下來。
“啊——”
那聲尖叫短促的差點讓人捕捉不到,那聲尖叫是從喉嚨裡衝出來,然後被什麼東西掐斷。
濃濃悄悄下了床,往外面一探,她那瞳孔瞬間睜大了。
D區的空地被牆上幾個通風口照進來的晨光,照出輪廓,三西個影子在緩慢移動。他們走得很慢,靜得可怕,肩膀一高一低,像被無形的線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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