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裡鋪滿了鏡面,濃濃想把背後翹起來的裙襬放下去,雙手就卡在背後腰上放不下去了。彎著腰,頭髮都垂到地上,只有腳尖點著地。
電梯往上卡在地下負二層不動了。
叮的一聲,門開啟,電梯裡是明亮的,外面的地下停車場黑漆漆一片。這對活人來說不要太恐怖太刺激了,隨時都可能有人來,監控也不知道會不會拍到。
“叮鈴鈴——”
保安一個激靈從藤椅上彈了起來,接了電話。聽筒裡傳來住在高層的業主極為不滿的投訴聲:“老王啊!怎麼搞的?1號電梯好像壞了啊!我按了半天沒反應,一首停在地下負二層,你們物業交了管理費不幹活的啊?!”
老王看了一眼監控螢幕。1號電梯那一格是雪破圖,刺啦刺啦地閃著白點,什麼都看不到。他心裡暗罵了一聲晦氣,嘴上賠著笑臉說:“馬上馬上,我這就下去看看。”
掛了電話,從抽屜裡摸出一把手電筒,從安全通道往下走。
農曆七月,樓道間都陰森森的。
雖說老王在這棟樓幹了六七年保安,什麼怪事沒見過?但七月半前後,他還是有點怵。
“嗚嗚嗚——”
安全通道門還沒開啟,老王就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哭聲,從門縫裡擠進來,在狹窄的樓道間迴盪。他悄悄開啟一條門縫,斜對面的1號電梯門大敞著,裡面白熾燈晃眼得像個停屍間,而就在那明暗交界的地方,一顆女人的頭顱詭異地從電梯門中間橫著探了出來。
那頭長長的黑髮垂著都拖在了地上,那顆頭低垂著,長長的黑髮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髮梢拖在地上,在地面的灰上掃出一個半圓。女人的臉被頭髮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下巴和一張嘴。
更恐怖的是,那女鬼的身子好像被卡在電梯裡出不來,一雙手死死扒著電梯門兩側的金屬邊緣,整個人呈一個極度反人類的扭曲姿勢在半空,嘴裡還源源不斷地飄出“嗚嗚嗚……哈啊……放、放過我……”的淒厲哭腔。
“鬼、鬼、鬼啊!!”
這一聲吼,瀟灑哥把媳婦放下來讓她靠著牆,他一邊整理西裝一邊往外走,環顧西周,什麼鬼都沒看到,只聽到安全通道里的腳步聲。
“嗎的騙鬼呢!”
他罵完回頭一看,濃濃正捂著臉蹲在角落裡,兩條小腿還在抖。
電梯裡西周霧濛濛的,梅雨天電梯壁都淌著水珠。
“喂。”他蹲下來,伸手去撥她擋在臉上的頭髮。指尖剛碰到她的額頭,她猛地縮了縮脖子,把臉埋得更深了。
“哭什麼?又沒真被人看到。”
她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瀟灑哥嘖了一聲,正準備再罵兩句什麼“你自己也爽了”之類的話,忽然聽到她悶在膝蓋裡的聲音——
不是哭。
是在笑。
“……”
濃濃沒罵他,因為他是隱形的看不到的,就像隨身隨帶的玩具,可以藏起來那種,滿足了她偶爾也想偷偷叛逆一下的心理。
偷偷摸摸的,不丟臉還能嚇人,缺德了點,但確實挺快樂的挺好玩的。
(太難了,每篇都改得面目全非,番茄我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