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認為,他確實是姐姐的良配,敦煌城又與我高家交好,人家親自前來求親,彼此便定下了。
無論如何,我們都沒想到,因為此事,你竟然跑進了大堂,當著那麼多外人的面,與父親大吵一架。
西師兄,首到現在我都覺得,你膽子真大。
父親是不會道歉的,他也不會服輸的。
那件事,你讓他顏面盡失。
我現在可以理解你,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自己的心上人被師父許給其他貴公子,自己還是個天資平平的普通人,本就是個自卑的少年,還經常被師兄們嘲弄。
種種因素疊加之下,你爆發了,在大堂上,當著那麼多外人的面,說出了離開師門再不回來的狠話。
你還記得當時父親的臉色嗎,能把天人境差點氣昏過去,西師兄你也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最後的最後,你真的離開了,父親沒有挽留你,他不打死你己經算仁慈了。只有母親勸你,可你並未留下。
母親給你準備了一柄父親當年的寬刀,給你準備了盤纏,給你準備了兩身衣裳,兩雙布鞋。
你拿上,給母親磕了個頭,就啟程了。
父親最終沒有把姐姐嫁出去,她留在了家裡。
或許……父親是想等你什麼時候在外邊混不下去了,再回來?
呵呵,很多事,沒有或許。
一首到那場大戰的來臨,你都沒有回來,高家,也不復存在。
父親、母親、姐姐、師兄們……
高家的滅亡,是註定的。當時的大寧剛剛立國數載,鐵蹄並未到達我們汝州,而我們高家正好處在聯通西域的走廊上,盤踞一方,我們才是那裡的土皇帝。
國家,需要擴張,大寧要統治天下,他們當然要對汝州有實質性的統治,打通走廊,統治西域。
不臣服,只有滅亡。
在大勢之前,一切都是螳臂當車。
朝廷需要那片土地,江湖需要衙門主宰,十三衙門需要威望。
而高家,正好成了眾矢之的。
一晃眼,三十多年了。
哪裡還有什麼高家,哪裡還有什麼大漠刀聖?
當年的我,被叔叔帶出訪友,回家後,又遭到十三衙門的堵截,是叔叔拼死把我送了出去,他死了,我活到了現在。
師兄,謝謝你看到這裡,心裡憋了好久的話,我無處去說。
臨走了,與你寫一封信,只當是最後的紀念吧。
那麼多年過去,你未曾聯絡過我,我知你想法,想安安穩穩,我也不會主動聯絡你,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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