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夜裡。
月色如水，福安宮的院子裡靜得能聽見蟲鳴。小黑正蹲在牆角守夜，忽然渾身一顫，像被無形的繩索勒住了喉嚨。
他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原本棕黃色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一條條黑色的血管從脖頸爬上臉頰，像扭曲的蚯蚓。
“砰”的一聲，他栽倒在地，身體蜷縮成蝦米，手指死死摳著石板縫，指甲都掰斷了。
“疼……娘……”他喉嚨裡滾出破碎的聲音。
小魚兒被這動靜驚醒，光著腳丫就衝了出來。她只穿了一件月白的小裡衣，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像個小瘋子。
“小黑！”她撲過去，小爪子去掰他緊攥的拳頭。
“你怎麼了？”
“別……別碰……蠱毒……會傳染……”小黑用盡最後的力氣往後縮。
“我不怕。”小魚兒固執地抓住他的手，那手冰涼得像死人。
她想起在太湖時，有條小鯉魚也這樣犯過病，整個魚身都黑了，是她吐泡泡吐好的。
“你等等，我吐泡泡給你。”
她鼓起腮幫子，“噗噗噗”連吐三個透明泡泡。泡泡落在小黑身上，沒炸開，而是滲進他皮膚裡。
小黑的抽搐暫緩了片刻，但很快更劇烈的疼痛襲來，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黑血。
“沒用……這蠱是北戎王用三百種毒蟲養的，專克……專克外來靈力。”他慘笑。
“那怎麼辦？”小魚兒急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小黑已經說不出話，瞳孔開始渙散。他知道自己熬不過今晚，反而平靜下來，用盡最後的力氣，從懷裡摸出半塊髒兮兮的飴糖。
“公主……這是……我娘……唯一給的……”他把糖塞給她。
“你幫我……留著……”
小魚兒握著那塊糖，糖都化了，粘了她一手。她忽然就哭了，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小黑手背上。
“小黑，你不要死。”
“你死了，我就把你種成魚乾樹。”
“天天啃你。”
小黑想笑，卻咳出一口黑血。
就在這時候，蕭凜趕到了。他一身玄色寢衣，顯然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頭髮還披散著，看見小黑的樣子，臉色瞬間沉下來。
“紀壹，去請巫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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