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鋪著一塊繡著錦鯉的錦帕,和小魚兒腰間荷包上的紋樣一模一樣,針腳細密,每一針都帶著溫柔的心意。
錦帕下面,放著一支玉簪,簪頭是小小的錦鯉形狀,和她腰間的玉佩是同一塊料子雕成的。
玉簪旁邊,擺著一疊小小的畫,畫紙上用防水的顏料畫著,從一尾小小的金紅錦鯉,到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眉眼和小魚兒一模一樣。
畫的最後一張,是小姑娘站在滿樹的魚乾樹下,身邊圍著笑著的百姓,天上飄著小小的泡泡。
旁邊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我的小魚兒,一定會成為最棒的孩子。
小魚兒隔著琉璃窗,輕輕碰了碰畫紙上小姑娘的臉。
這是孃親畫的她。孃親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想象過她長大的樣子,想象過她站在魚乾樹下,被百姓們圍著的模樣。
蕭凜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書架,示意漁民推著木桶,慢慢移到書架旁。
書架上的書大多是各地的風物誌,還有種植莊稼、治理水患的冊子,每一本的頁邊都寫著密密麻麻的批註,是孃親當年走遍天下的時候,一筆一劃記下來的。
最下面一層,擺著一摞厚厚的牛皮本子,用麻繩捆得整整齊齊。
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寫著“小魚記”三個字。
漁民伸手,小心翼翼地取下最上面的本子,翻開第一頁。
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寫著“今日救了西域的百姓,他們說以後要種滿果樹,等我回去吃果子。不知道我的小魚兒,會不會喜歡吃甜果子”。
再翻一頁,“北漠的雪下得好大,牧民們的牛羊凍死了好多。我留了些種子,教他們種耐寒的作物。希望我的小魚兒,以後不用再看到有人餓肚子”。
一頁一頁翻過去,全是孃親走過的地方,救下的百姓,還有藏在字裡行間的,對未出世孩子的思念。
小魚兒看著那些字跡,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落在木桶的軟墊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嘴角揚著笑,心裡暖融融的,像是被孃親抱在懷裡一樣。
漁民把本子小心地放回書架,又取下旁邊的一個木盒。
木盒裡裝著幾十個小小的瓷瓶,每個瓶子上都貼著標籤,寫著不同地方的地名。
開啟一個,裡面是飽滿的種子,是孃親當年從各地帶回來的,有南疆的甜果種子,有北疆的耐寒穀物,有登州的海菜種子,還有太湖的蓮子。
每一粒種子,都帶著孃親的心意,帶著她想讓天下百姓都吃飽飯的心願。
小魚兒看著那些瓷瓶,伸手隔著琉璃窗,輕輕碰了碰最上面的那個,標籤上寫著“太湖魚乾樹,最甜的品種”。
這是孃親當年,特意留在太湖的種子,也是後來傳遍天下的魚乾樹的源頭。
就在這時,正屋旁邊的側門,順著水流緩緩向內打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側屋不大,裡面擺著一個衣櫃,還有一張小小的木床。
衣櫃的門半開著,能看到裡面掛著的小衣服,從三歲到十歲的都有,有鵝黃色的裙子,粉色的襖子,還有繡著錦鯉的小鞋子,一針一線都縫得格外精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