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始終跟在她身邊，替她擋住往來的人流，替她拎著裝種子的布包。
蕭璟抱著他的桃木箱子，跟在後面，給村裡的孩子們分雕好的小魚掛件，惹得孩子們圍著他蹦蹦跳跳。
太后大多時候坐在船艙裡，掀開簾子看外面的景象，看著兩岸連片的魚乾樹，看著笑著行禮的百姓，眉眼間的笑意就沒散過。
她跟身邊的陳嬤嬤說：“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的太平光景，百姓們臉上都帶著笑，眼裡有光，日子有盼頭。”
陳嬤嬤笑著應聲：“這都是陛下和長公主殿下給百姓們帶來的，百姓們記著這份恩德，日子才會越過越紅火。”
每到一處州縣，當地的官員都躬身候在碼頭，卻不敢多做鋪張，只按著蕭凜之前的吩咐，備些新鮮的吃食和飲水，其餘一概不擾。
有百姓們聽說長公主殿下路過，都提著籃子往碼頭趕，籃子裡裝著剛摘的果子，剛烤的魚乾，剛蒸的雜糧糕，一股腦往畫舫上遞。
小魚兒每次都讓侍衛收下，再把宮裡帶來的糖糕、蜜餞、布匹，分送給村裡的老人和孩子。
有一次船停在江南的一處碼頭，村裡的老織戶帶著十幾個婦人，捧著親手織的錦緞過來。
錦緞上織著滿湖的錦鯉，還有成片的魚乾樹，針腳細密，紋樣鮮活。
老織戶：“這是村裡的婦人們織了三個月才織好的，給長公主殿下做新衣裳，謝殿下給大家帶來的飽飯吃。”
小魚兒接過錦緞，認認真真給老織戶鞠了一躬，讓侍衛把帶來的魚乾種子，還有京城最好的絲線，都送給了村裡的婦人們。
她抱著錦緞回到船艙，翻來覆去地看，說：“要拿這個錦緞，給太后奶奶做新的披風，給哥哥做新的腰帶。”
蕭凜坐在一旁，看著她抱著錦緞比劃的樣子，眼底的溫柔漫了滿艙。
日子一天天過去，畫舫離京城越來越近。
小魚兒每天都趴在船頭，往北邊望，時不時問蕭凜：“還有多久能到京城？”
蕭凜每次都耐心跟她說：“快了，再過幾日，就能看到京城的城牆了。”
蕭璟坐在船頭的小桌子旁，手裡的刻刀沒停過，雕了一個又一個桃木小魚，還有小小的錦鯉擺件，說：“要回了京，跟趙承業比一比，看誰雕的更好看。”
太后的身子越來越康健，每天都陪著小魚兒在船頭站著，看兩岸的風景，跟她說起京城的趣事：“等回了宮，就帶著她去御花園的池塘裡養錦鯉，種滿池的荷花。”
小魚兒聽得眼睛發亮，說：“還要在池塘邊種滿魚乾樹，這樣坐在池塘邊，就能摘到甜甜的魚乾吃。”
這日清晨，畫舫剛轉過河灣，船頭的侍衛就高聲喊了起來。
“陛下！長公主殿下！看到京城的城牆了！”
小魚兒立刻從椅子上蹦起來，扒著船舷往前看。
遠處的地平線上，青灰色的城牆綿延開來，巍峨的城門立在晨光裡，護城河繞著城牆緩緩流淌。
碼頭就在前方，烏泱泱的人群站在岸邊，一眼望不到頭。
風順著河面吹過來，帶著岸上的人聲，還有隱約的歡呼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