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胡大夫的眉頭先是緊皺,繼而舒展,最後竟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他抬起頭,看向蘭英,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老夫人,表少爺的毒……解了?”
楚婉清一愣,隨即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麼?解了?”
胡大夫點點頭,又仔細探了探脈,確認無誤後,語氣肯定道:“大小姐,確實解了。表少爺體內的毒素己經消失殆盡,雖然身子還有些虛弱,但己經沒有大礙了。”
楚婉清呆住了:“那……那他為什麼會暈過去?”
胡大夫捋著鬍鬚,耐心解釋道:“大小姐有所不知,表少爺中毒日久,毒素早己深入五臟六腑。解毒之藥入體,必然與毒素相抗,這個過程會消耗大量精氣神。表少爺身子本就虛弱,一時承受不住藥力,昏睡過去是正常的。讓他好好睡一覺,醒來便無礙了。”
楚婉清聽著,眼淚又湧了出來,這回卻是喜極而泣。
她轉身看向雲錦,嘴唇動了動,想道歉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胡大夫又追問:“敢問老夫人,表少爺吃的是什麼藥?可否容老夫一觀?”
蘭英看向雲錦:“是錦兒給的解毒丸。錦兒,給胡大夫看看。”
雲錦聞言走上前,從懷裡取出那個青瓷小瓶,遞給胡大夫:“藥己經被弟弟吃了,只剩下這個瓶子。”
胡大夫接過藥瓶,湊到鼻端聞了聞,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藥!好藥啊!”他連連驚歎,“這藥香清而不淡,醇而不膩,其中蘊含的藥材,至少有三味是老夫從未見過的珍品。難怪能一舉清除表少爺體內積攢十年的毒素!敢問姑娘,這藥從何而來?”
雲錦搖搖頭,語氣平靜:“是我師傅所贈,只此一粒。師傅說過,此藥可解百毒,我也是想給朗表弟試試,沒想到對症了。”
胡大夫連連搖頭嘆息:“可惜了,若是知道這方子就好了,姑娘能得此機緣,也是表少爺的福氣。不知這藥瓶能否贈於老夫?”
雲錦笑著點頭:“胡大夫想要自然可以。”
胡大夫欣喜的將藥瓶裝入懷裡,又對蘭英道:“老夫人,表少爺的毒雖解,但身子虧空多年,還需好好調理。老夫開個溫補的方子,慢慢將養起來,假以時日,必能恢復如常。”
蘭英點點頭:“有勞胡大夫了。”
胡大夫行禮退下,自去開方不提。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楚婉清看著雲錦,看著她微紅的眼眶,想起方才自己那一推、那一吼,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她慢慢走到雲錦面前,嘴唇顫抖著,聲音哽咽:“錦兒……對不起,娘剛才……娘是太急了,不是……不是不相信你……”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雲錦看著她,看著她臉上的淚,看著她眼中的悔恨和愧疚,心裡嘆了口氣,罷了,自己選的路,不認還能怎麼辦。
她輕輕握住楚婉清的手,小聲道:“母親,我不怪你。”
楚婉清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放聲大哭:“錦兒,娘錯了,娘不該那樣對你……你是來救朗兒的,娘卻……”
雲錦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撫:“母親別哭了,弟弟沒事就好。我不委屈,真的。”
蘭英在一旁看著,冷哼一聲:“你現在知道錯了?方才那股子狠勁兒哪去了?你若是信不過錦丫頭,她便留在府裡陪我,不回去受你的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