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內,燭火搖曳,映出兩個人影交疊在一起。
窗外,楚婉清緩緩站起身,擦乾眼淚,一步一步往回走。
回到雲朗房間,她輕輕掩上後窗。
碧桃還守在床邊,見她回來,無聲地鬆了口氣,用眼神詢問。
楚婉清擺擺手,壓低聲音:“咱們回去吧。”
她脫下雲朗的外袍遞給碧桃,換回自己的衣裳。
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東廂,一路回到正院。
躺在床上,楚婉清睜著眼望著帳頂,一夜無眠。
天快亮時,她終於拿定主意,她必須找個可信賴的人。一個人孤軍奮戰,什麼都做不成。
她看向碧桃,這丫頭對她忠心耿耿,心眼活,嘴也嚴。
如果碧桃也不可信,她實在不知道這府裡還有誰能信。
“碧桃。”她喚道。
碧桃應聲進來:“夫人有什麼吩咐?”
楚婉清看著她,沉默片刻,問:“我對你怎麼樣?”
碧桃一愣,隨即正色道:“夫人對奴婢恩重如山。當年若不是夫人相救,奴婢早就被賣去那種地方了,哪還有今日?夫人的大恩大德,奴婢此生難報。”
楚婉清點點頭,壓低聲音:“那我告訴你一件事,我身邊有叛徒。”
碧桃瞳孔微縮,下意識壓低聲音:“是誰?您對下人一向溫和,若讓我知道了,一定饒不了她!”
“我若知道是誰就好了。”楚婉清看著她,“你幫我留意著,尤其是跟柳先生私下裡有接觸的人。府裡哪些人往西跨院跑得勤,哪些人跟柳先生走得近,都幫我記著。這事不能跟任何人說。”
碧桃眼中閃過震驚,隨即被憤怒取代:“柳先生?她……她不會是對老爺有什麼心思吧?”
楚婉清冷笑一聲:“何止是心思。”
她頓了頓,盯著碧桃的眼睛:“你沒發現,雲繡長得越來越像柳先生了嗎?”
碧桃仔細回想,臉色漸漸變了。
雲繡的眉眼,雲繡的神態,雲繡笑起來的樣子……從前只覺得是像老爺,可經夫人這麼一提,確實更像柳氏幾分!
“怎麼會……”碧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夫人,您的意思是……”
“柳氏是雲鶴亭的外室。雲繡,是他們的女兒!”
碧桃倒吸一口涼氣,愣在當場。
片刻後,她臉上湧起憤慨之色:“老爺怎麼能這樣對待夫人!夫人嫁給他十六年,幫他操持這一大家子,他……他竟做出這等豬狗不如的事!還有那柳知雪,吃著府裡的飯,住著府裡的院子,卻幹出這種勾當!夫人,我這就找人把她趕出去!”
是啊,當初嫁給他的時候,他允諾自己一生一世一雙人,說此生絕不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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