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她懷胎十月生下，卻從未見過、從未抱過、從未餵過一口奶的親生骨肉？
“女兒……”她哽咽著，幾乎不成聲，“你真的是我的女兒……”
雲錦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底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開。
她輕輕握住楚婉清懸在半空的手，將它貼在自己的臉上。
“母親。”她低低地喚了一聲。
這一聲“母親”，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楚婉清積壓了兩日的淚閘。
她一把將雲錦緊緊摟進懷裡，放聲痛哭：“我的孩子……我的女兒……是娘對不起你……娘讓你受苦了……”
雲錦被她抱得緊緊的，感受著那滾燙的淚水浸溼自己的肩頭，鼻尖也酸得厲害。
她抬手輕輕拍著楚婉清的背，像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母親，不哭了。我沒事，你看，我現在好好的。”
她越這麼說，楚婉清哭得越兇。
蘭英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用帕子抹著眼角。
鄭老夫人和陳夢瑤相視一眼，都默默地沒有作聲。
楚婉清哭了許久，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鬆開雲錦，雙手捧著她的臉，一寸一寸地仔細看著，彷彿要把這十五年的空白都填補回來。
“像，太像了……”她喃喃道，“像你外祖母年輕時，都怪我，竟沒發現自己的女兒被換了，這些年，你一定受了太多苦……”
雲錦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母親不知情，怪不得您。”
“怎麼能不怪？”楚婉清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你在我肚子裡待了十個月，我生了你，卻沒護住你。讓你在外面顛沛流離，讓那個孽種佔了你的位置，享了本該屬於你的一切。我這個當孃的，有什麼用？”
雲錦搖搖頭，語氣堅定：“母親別這麼說。若非他們處心積慮，您怎會被矇在鼓裡？錯的是雲鶴亭和柳氏，不是您。”
楚婉清聽著她溫言軟語的安慰，心裡又酸又暖。
這孩子受了這麼多苦，不僅沒有怨她，反倒處處為她著想，多好的孩子啊！
那個毒婦，憑什麼換走她的女兒？
“錦兒，”她緊緊握著雲錦的手，聲音發顫，“跟娘回家！娘帶你回雲府，告訴所有人你才是雲家的嫡女，讓那個孽種滾出去！”
雲錦還未開口，蘭英先沉聲道：“糊塗！”
楚婉清一愣：“母親？”
“你現在帶她回去，拿什麼做證據？”蘭英的臉色沉了下來，“雲鶴亭和柳氏會認嗎？他們只會反咬一口，說錦兒是騙子，說她想一步登天，故意混淆雲府血脈！你的女兒就再也沒有認回來的可能了！”
楚婉清瞬間啞口無言，是啊，她只想著認回女兒，卻忘了她沒有證據……
鄭老夫人也點頭道：“婉清啊，你母親說得對。僅憑容貌相似這一點，不足以證明錦丫頭是你的女兒，更不能證明雲繡是他們偷樑換柱的外室女。他們若抵死不認，反倒會讓錦兒陷入險境。”
楚婉清咬著唇，眼淚又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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