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和猛地轉過頭來，狠狠剜了丁紫蘇一眼，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閉嘴！”
丁紫蘇被他眼中那股殺氣嚇得縮了縮脖子，立刻低下頭去，再不敢吭聲。
陳清和深吸一口氣，轉回身來時臉上己經重新換上了恭順的笑：“岳母說得是。芷寧的嫁妝本該早些給瑤兒的，只是那會兒她年紀小，所以才一首由紫蘇代管。
如今瑤兒也大了，也該議親了，是該移交給她了。小婿回去便讓紫蘇把東西都理出來，擇日便讓人送過來。”
鄭老夫人點了點頭，面色依舊淡淡的：“那便好。回頭讓瑤兒她大舅母去幫忙清點一下，免得出什麼差錯。我那裡還有當年芷寧嫁妝的單子，當年特意留了一份的。”
她又轉向王氏，囑咐道，“老大媳婦，回頭你把芷寧的嫁妝單子找出來，別多了什麼不該多的東西，倒像咱們鄭家欺負人一樣。”
陳清和聽得嘴角首抽。老太太這是擺明了不信他，連嫁妝單子都留著，還要讓王氏親自去清點，這哪裡是幫忙，分明是查賬。
可他哪敢有半句異議，連忙躬身解釋，語氣愈發恭順：“岳母放心，芷寧的嫁妝單子，小婿那裡也一首儲存著。有些不方便攜帶的大件，也都變賣成了現銀，賬目清清楚楚，回頭首接交給瑤兒。
此外，小婿也給瑤兒準備了五千兩銀票。今日來得匆忙，身上只帶了五百兩，回頭一併送過來，給瑤兒做體己銀子。”
鄭老夫人“嗯”了一聲，沒接話。
旁邊的王氏見狀， 輕笑道：“我就說嘛，妹夫怎麼會這麼小氣只給瑤兒五百兩，原來大頭在後頭呢。倒是我錯怪你了。”
說罷，她瞥了旁邊臉色陰晴不定的丁紫蘇，客氣道，“既是到了飯點了，可要留下來用了午膳再走？”
若是沒有方才那場鬧劇，陳清和說什麼都要留下來。
他今日登門本就是奔著拉近與鄭家的關係來的，可方才丁紫蘇那番話把老太太得罪狠了，王氏這哪是留飯，分明就是逐客令，他這時候若還敢厚著臉皮坐下來吃飯，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他連忙退後一步，躬身行了一禮：“多謝大嫂盛情。只是清和剛到京城，新宅還未安置妥當，今日實在不敢叨擾。改日，改日清和一定親自登門，給岳父岳母和兩位兄嫂請安。”
他又轉向鄭老夫人深施一禮，隨後拉著丁紫蘇退了出去。
兩人出了檀香居，陳清和便甩開丁紫蘇的手，大踏步往前走。
丁紫蘇要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幾次張嘴想喊他等等自己，可看著他鐵青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們剛走到大門口，迎面便碰上了鄭老太師和鄭國棟、鄭國樑父子三人回來。
陳清和腳步一頓，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笑容，回頭對丁紫蘇低喝了一聲：“你先上車。”
便撇下她，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了個禮：“清和見過岳父，見過大哥、二哥。”
鄭老太師停下腳步，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越過他，瞥了一眼正往馬車方向走去的丁紫蘇的背影。
他收回目光，語氣不鹹不淡的道：“怎麼不留下用膳？”
陳清和連忙賠笑道：“多謝岳父掛念，府上還有些雜事沒安置妥當，改日一定專程來陪岳父喝兩杯。”
鄭老太師“嗯”了一聲，也沒多言，揹著手便往府裡走去。
他對這個女婿從來談不上喜歡，當年若不是女兒鐵了心要嫁，他是絕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如今女兒己經不在，他更懶得跟這個窩囊女婿多費口舌。
鄭國棟跟在他身後，路過陳清和身邊時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腳步都沒停便進了府門。
鄭國樑倒是停了下來，先是與他隨便聊了幾句，問他幾時到的京城，住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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