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壓低聲音道:“母親,您有沒有想過,他們敢這麼做,就是算計好了這一切。弟弟突然留宿在外祖家,他們興許就做了準備,把證據都抹乾淨了,那包藥粉可能是他們遺漏的,但也有可能是故意留下的,就是為了激怒您。”
楚婉清臉色微變。
雲錦繼續道:“而且,杜大夫明知道這事可能暴露,卻還留在府裡,不就是篤定他沒事,篤定雲鶴亭會保他嗎?他在府裡,您也不能把他怎麼樣,因為他不是賣身府裡,您不能像對下人一樣對他。只能先把他趕出去,但是,他出府後,您說,誰會急?”
楚婉清並不笨,立刻想通了:“他背後的人會急。”
雲錦點頭:“對。母親,您猜他背後的人是急著把他送走,還是急著讓他閉嘴呢?”
楚婉清漸漸冷靜下來,握著雲錦的手緊了緊:“我明白了。我會讓人盯著他的。”
雲錦見她明白了,便不再多說,起身道:“母親,我去看看弟弟,順便給他診個脈。”
楚婉清點點頭:“好,你去吧。母親信得過你。”
雲錦穿過迴廊,往康寧軒走去。
康寧軒是雲朗的住處。從名字就知道楚婉清有多希望雲朗健健康康的。
康寧軒裡很安靜,幾個丫鬟婆子都是楚婉清重新安排的,幾人見雲錦來了,忙屈膝行禮。
雲錦擺擺手,示意她們不用通報,自己掀簾子走了進去。
雲朗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帳頂發呆。
聽見腳步聲,他偏過頭來,見是雲錦,忙撐著身子要起來。
“別動。”雲錦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躺著就好,姐姐給你診個脈。”
雲朗乖乖地躺回去,把手腕伸出來。
雲錦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將手指搭上他的脈搏,凝神細診。
雲朗側著頭,看著雲錦的側臉,她眉眼之間與祖母蘭英有幾分相似。
他想起母親告訴他那些事,開口喊了聲“姐姐。”
雲錦抬眼看他,見他眼眶微紅。
“這十五年……”雲朗頓了頓,“你一定過得很辛苦。”
雲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收回診脈的手,輕聲道:“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回到母親身邊了嗎?還有你這麼懂事的弟弟。我覺得很幸福。”
雲朗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又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他沒有說“父親”這個詞。
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想叫那個人父親了。
雲錦沉默了片刻。她想了想,緩緩道:“也許他覺得,他擁有的一切都是靠母親得來的。他沒有自尊,也不想活在母親的陰影下。他想要活出自己的樣子,想要有尊嚴。而我們身上……都有母親的影子。”
雲朗的手緊緊攥著被角,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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