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打死都想不到,松竹先生居然會腦補出這麼多東西。
她若是知道,只怕會忍不住笑出聲來,什麼深不可測的高人,什麼暗中的推手,她不過是後世看過幾百部宮鬥宅斗的小說和電視劇,從中抄了幾招現成的罷了。
她不知道五皇子府裡的這番對話,她也沒空理他們。
夜裡,雲錦帶著冬雪再次悄悄潛入大皇子府。
兩人輕車熟路,跟上次一樣,首奔大皇子妃的院子。
雲錦進來時,大皇子妃正在佛堂,跪在蒲團上嘴裡唸唸有詞。
聽見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來了?”
雲錦走到她身邊,在她旁邊的蒲團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過去:“王妃,這是根據您的脈象新配的藥。吃上半個月,體內的毒就差不多能清乾淨了。”
大皇子妃接過瓷瓶,低頭看了片刻,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倒是守信。”
雲錦看著她,輕聲道:“王妃,我說過的話,自然會做到。”
大皇子妃將瓷瓶收進袖中,目光落在雲錦臉上:“外頭的流言,本妃聽說了。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破了局。本妃倒是小看了你。”
雲錦笑了笑,正色道:“王妃,如今您該信我了吧?”
大皇子妃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信了。可如今王府裡是鄭側妃把持著,一應事務都是她的人。本妃這個正妃,空有個名頭,我現在能活著就不錯了。你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雲錦看著她,一字一句道:“王妃,男人的寵愛雖然靠不住,可您跟大皇子的感情,跟別人不一樣。你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那份情分,鄭側妃搶不走,也替代不了。我相信,您若想,是可以重新贏得他的心的。”
大皇子妃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佛珠,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思索,半晌後,才猶豫著開口:“他還會把心放在我心上嗎?”
“王妃,男人靠不住,但是孩子卻可以成為您的依靠。”雲錦說完,送上自己的籌碼,“王妃,我的藥您再吃上半月,等體內的毒清乾淨了,我會再為您配製一副助孕湯,定能一舉得子。”
大皇子妃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亮光:“本妃的身子……真的還能生嗎?太醫說,本妃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雲錦看著她,語氣篤定:“王妃若是信我,不妨試試。”
大皇子妃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帶著幾分自嘲:“你說得對。我若是倒下了,她只會更得意。我的孩子白白沒了,身子白白壞了,本妃的父兄白白受了委屈,她卻在王府裡逍遙自在,我不甘心。”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雲錦,語氣堅定,“本妃不能讓她如意。”
雲錦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有力:“王妃,您的兄長如今在朝中日子艱難,處處受排擠。您若是不振作起來,您的父親在天之靈,如何安息?”
大皇子妃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胸口。
她想起父親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的話:“清韻,照顧好你兄長。我們沈家的門楣,要靠你們兄妹撐起來了。”
她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雲錦沒有勸她,哭出來,比憋在心裡好。
哭過了,才能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