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小心翼翼地在她對面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開口道：“小姐，您知道老王爺和老王妃為何不在京城嗎？”
雲錦搖了搖頭，不解的問道：“難道不是因為他們喜歡遊歷？”
冬雪搖了搖頭，低聲道：“喜歡遊歷是一方面，但更深的原因……是為了讓陛下放心。”
雲錦的目光微微一凝：“怎麼說？”
冬雪嘆了口氣道：“老王爺和陛下是親兄弟，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感情還是很好的。但老王爺天資聰穎，讀書習武都比陛下強。
當年太上皇曾有意讓他繼承大統，朝中甚至有很多人以為，太上皇會讓老王爺繼承大統。可他自己死活不肯，說‘做皇帝太累，不如當個閒散王爺自在’。太上皇為此罵過他好多次。”
她頓了頓，繼續道，“陛下嘴上不說，但心裡……慢慢就有了隔閡。”
雲錦明白，做兄弟的，可以比旁人強，但不能強到威脅到那個位置。皇帝這麼想也能理解。
“可老王爺其實是個很重感情的人，而且他志不在朝堂，他從來沒想過要爭那個位置。但陛下不信，老王爺也沒辦法解釋。
後來，老王爺遇到了老王妃，老王妃是江湖女子，武藝高強，性子也爽利。老王爺為了娶她，差點跟太上皇鬧翻了。太上皇說她是江湖女子，配不上皇家。老王爺說‘那我就不做皇家的人’，首接把王府的牌子摘了。太上皇氣得不行，最後不得不同意了。
他們成婚後，老王爺便帶著老王妃西處遊歷，他們幾乎走遍了大江南北，就連王爺都是在外面遊歷時生下的。”
雲錦忍不住問：“那後來，王爺怎麼會回京呢？”
“後來，陛下登基後。老王爺依舊帶著王妃在外面漂泊，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京城。陛下的戒心，這才慢慢放下來。”
冬雪頓了頓，“但真正讓陛下放下戒心的，是另一件事。”
雲錦好奇的追問：“是什麼事？”
冬雪的神情變得凝重了幾分：“有一次，陛下遇到了麻煩。具體什麼事，奴婢也不太清楚，只聽說是有人行刺，當時形勢十分危急。老王爺收到訊息，連夜趕回京城。那一回，老王爺替陛下擋了一劍，當時傷的挺重，養了三個月才好。
老王爺傷好之後，跪在陛下面前，求他，說自己在外面漂泊慣了，隨時會遇到危險，但他不想讓王爺也跟著他冒險。他求陛下將王爺留在京城，替他照看著。
最終陛下還是答應了。從那以後，王爺才留在了京城。”
雲錦想起蕭景衍說起父王母妃時語氣裡的淡然，那淡然底下，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她沉默了片刻後，問道：“王爺回到京城時多大？”
“十二，尚在總角之年。王爺剛回京時的日子並不好過，陛下甚至不敢讓他讀書習武，甚至不敢讓他接觸朝堂。
為了讓陛下放下戒心，故意表現得像個紈絝。府裡收了好多女子，整日吃喝玩樂，不務正業。外人看了都搖頭，說譽王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其實，那些女子大多是我們一起的暗衛，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後來南方戰事吃緊，北方也有外敵入侵，朝中的武將死的死，老的老，無人能應戰。”
冬雪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驕傲，“當時王爺是被逼著上了戰場，陛下說讓王爺去鍛鍊鍛鍊，其實到底存了什麼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