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雪在老太太榻邊的繡墩上坐下,握住她的手,柔聲勸道:
“老太太,您別動氣。您才回來頭一日,往後的日子長著呢。這個家說到底還是姓雲,您是雲家的老祖宗,誰敢不把您放在眼裡呢?”
她說著,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
“說起來,今日的事也怪知雪。知雪不該來的。若不是知雪不請自來,夫人也不會為難,老太太也不會為了知雪跟夫人起爭執,更不會被縣主當眾下了臉面。”
雲老太太一聽這話,立刻攥緊了她的手,憤憤道:
“怪你做什麼?你是我請回來的!她楚婉清有什麼資格給你臉色看?我還沒死呢,這個家輪不到她做主!”
柳知雪垂下眼簾,輕輕拍著老太太的手背,沒有說話,只是眉宇間籠著一層淡淡的委屈。
雲老太太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更加窩火,又道:
“那死丫頭,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竟入了陛下的青眼,讓陛下封了他個縣主的封號。你瞧瞧她今日那副嘴臉,裝傻充愣,分明是故意給繡兒難堪,給我難堪!今日本是繡兒的好日子,都被她毀了!”
柳知雪這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
“老太太,說起縣主……知雪總覺得有些看不透她。您說她不懂規矩、粗鄙不堪,可知雪瞧著,她今日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恰好戳在要害上。
接旨時不懂規矩,卻偏偏讓福公公覺得她真性情;老太太說要除她的名,她也不哭不鬧,反倒問您會不會後悔,倒像是早就知道會有聖旨來似的。”
雲老太太臉色一變,猛地坐首了身子:“你的意思是……”
“知雪不敢妄加揣測。”柳知雪搖搖頭,將聲音壓的更低,“只是老太太,她雖說來自鄉野,卻不是個簡單角色。她在府裡才住了多久?夫人為了她不惜跟族裡翻臉,連單開族譜的話都說出來了。如今又多了個縣主的封號,今日還有譽王替她說話……”
說到這,她停了下來,語氣裡卻帶著些意味深長的意味。
雲老太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她到底是怎麼找回來的,那張臉與蘭英竟有七分相像,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
窗外的冬雪聽了眼神就是一暗,這老太太果然知道,甚至可能首接參與了。
小姐的命怎麼如此苦,她恨不得衝進去首接將兩人解決了。
可小姐告訴她不要衝動,小姐說殺人誅心,動刀動槍不如動人心。
她回過神來繼續聽屋內的動靜。
柳知雪看著老太太,柔聲道:“老太太,您也別太憂心。她再如何在咱們府上也不過是個義女,那封號還不定怎麼來的呢,陛下封的縣主多了去了,還能個個都在乎?
大小姐卻不同了,到底她才是雲家正正經經的嫡長女,更是未來的五皇子妃。”
她頓了頓突然湊近老太太耳邊,聲音低的冬雪勉強能聽清,“老太太,您還不知道吧,大小姐是鳳命……”
柳知雪話音落下,屋裡靜了一瞬。
雲老太太猛地轉頭看向她,渾濁的眼裡迸出兩道精光,一把攥住柳知雪的手腕:“你說什麼?鳳命?”
柳知雪微微一笑,神秘一笑,才道:“老太太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夫人帶大小姐出門,在街上偶遇了玉虛道長。他一見大小姐便驚為天人,當場便說她命格貴重,乃是鳳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