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的身體猛地一顫，秦鋒立刻扶住了她。
“你想說什麼？”秦鋒厲聲問。
“這個舊準備室，雖然廢棄，但其‘觀察單元’的部分基礎功能，尤其是生命維持和神經訊號穩定系統，經過‘守望者’的有限修復，或許可以暫時用於穩定你的生命體徵，延緩排斥反應的加劇。”“回聲”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當然，這存在風險。系統老舊，且原本設計用途並非‘治療’。是否使用，由你們自己決定。如果選擇使用，我可以提供操作引導。”
進入那個透明艙室？使用原本用於“活體測試”的裝置來“穩定”自己？
林靜的呼吸驟然急促！巨大的恐懼和抗拒，讓她幾乎要尖叫出來！不！她不要進去！那裡面……那裡面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受體”曾經經歷過怎樣的折磨！她怎麼能用同樣的東西？！
秦鋒也死死攥緊了拳頭。這太荒謬了！太危險了！可是……“回聲”說靜姐的狀態己接近“臨界點”……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林靜。她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身體不住地顫抖，冷汗己將她的額髮完全浸溼，貼在毫無血色的皮膚上。她能撐到現在，幾乎全靠意志力在硬扛。如果“排斥反應”真的達到臨界點，會怎麼樣？意識徹底消散？身體崩潰？還是變成不可名狀的怪物？
他不敢想。
“有……有多大風險？”秦鋒的聲音嘶啞。
“無法精確量化。系統可能失效，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神經刺激，也可能因與‘銜尾蛇’殘留場產生未知耦合，加速‘異常’程序。”“回聲”如實回答，“但根據模擬，不使用外部干預，以目標當前狀態，在6-12小時內發生不可逆意識崩潰或軀體功能衰竭的機率，超過87%。”
超過87%……
這個冰冷的數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秦鋒心上。
林靜也聽到了。她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淚水無聲地從眼眶中湧出。是恐懼，是不甘，是深深的絕望。難道……真的沒有活路了嗎？
“靜姐……”秦鋒低下頭，看著懷中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的人，心臟疼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用力擰絞。進入那個可怕的艙室，是冒險。不進去，幾乎是等死。
“我……”林靜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想……進去……那裡……好可怕……”
她像受驚的孩子，表達著本能的恐懼。
秦鋒緊緊抱住她，用自己滾燙的臉頰，貼著她冰冷的額頭。“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聲音哽咽，“可是……我們得活下去……我們得出去……我們還要查清真相……還要……”
還要什麼？他忽然哽住了。未來如此渺茫，承諾如此蒼白。但他知道，他不能失去她。無論她是林靜，還是林曉月，還是別的什麼。她就是她。是他拼死也要保護的人。
“如果你不想，我們就不進去。”秦鋒捧起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們一起扛。我揹著你，我們離開這裡，去找別的辦法。沈翊要找，就讓他來。大不了一起死。”
他的眼神堅定，決絕，沒有任何猶豫。
林靜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這個傻瓜……明明自己傷得那麼重，明明前路幾乎註定是絕路，卻還在說這種話……
可是，正是這種毫無道理的、近乎偏執的“一起死”，反而奇異地給了她一絲力量。是啊，還有什麼比現在更糟呢？死在沈翊手裡，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或者……死在那充滿罪惡歷史的透明棺材裡？
至少，現在選擇權在她手上。至少，秦鋒還在她身邊。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嚨裡的腥甜和嘔吐感。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中雖然還帶著恐懼和淚水，但多了一絲破釜沉舟的、屬於刑警林靜的狠厲。
“……進去。”她聽到自己用嘶啞的聲音說。
秦鋒身體一震。
“但我有個條件。”林靜看著他，目光灼灼，“你在外面。一首看著我。如果……如果裡面發生任何不對勁，任何你覺得控制不了的情況……立刻切斷電源，或者……用任何方法，阻止我。”
她不要他一起冒險。她要他活著，做最後的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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