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懼和憤怒,如同野獸,瘋狂撕咬著秦鋒的心臟。他強迫自己冷靜,用顫抖的手更換了彈匣,目光死死盯著側翻在溝渠裡、冒著淡淡青煙、一片死寂的醫療車。
交火在繼續。伏擊者的火力明顯佔據優勢,而且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利用地形牢牢壓制著秦鋒他們這僅存的幾個點。岩石那邊似乎有人受傷,傳來壓抑的痛哼。對方似乎並不急於強攻消滅他們,更像是在……拖延?或者,在等待什麼?
就在這時,秦鋒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側翻的醫療車後車廂那扇嚴重變形、但似乎並未完全鎖死的車門,被人從裡面,極其輕微地,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人影,穿著白色的無菌服(但此刻沾滿汙跡),動作有些僵硬、卻異常迅速地,從縫隙中鑽了出來,連滾帶爬地撲到醫療車另一側的車體陰影下,暫時脫離了交火最激烈的區域。
是那個隨車的醫療兵?他還活著?他在試圖保護或轉移林靜?
秦鋒的心剛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但下一秒,那希望就被更深的寒意凍結!
只見那個醫療兵(秦鋒記得他叫孫,是醫療資料組的副組長!是內鬼孫!)並沒有去檢視車廂內的情況,也沒有試圖聯絡救援。他躲在陰影裡,快速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類似訊號發射器的東西,對著某個方向,按下了按鈕。同時,他對著領口一個隱藏的麥克風,急促地低聲說著什麼。
他在發訊號!他在報告情況!或者……在引導什麼!
內鬼果然動手了!而且是在醫療車遇襲翻覆、最混亂的時刻!他要幹什麼?確認林靜生死?引導“影子”的人來搶“貨”?還是……執行滅口?
秦鋒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他再也顧不得壓制火力和“夜鷹”的阻止,猛地從掩體後躍出,以之字形路線,瘋狂地朝著醫療車和孫所在的位置衝去!子彈在他身後和身邊呼嘯而過,打在地上噗噗作響,濺起的土石打在腿上生疼。
“哨兵!回來!”“夜鷹”的吼聲被槍聲淹沒。
秦鋒什麼也聽不見,眼中只有那個躲在車後、正收起發射器、準備有所動作的白色身影!他必須阻止他!必須救靜姐!
就在秦鋒即將衝入醫療車陰影範圍,距離孫只有不到十米時——
孫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逼近,猛地轉過身,手裡赫然多了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槍口瞬間指向了秦鋒!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日那種溫和的微笑,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一絲計劃被打亂的惱火。
“砰!砰!”
兩聲輕微的、幾乎被周圍激烈槍戰掩蓋的槍響。
秦鋒在對方轉身抬手的瞬間,己經做出了戰術規避動作,身體猛地向一側撲倒!子彈擦著他的肋側飛過,帶起一陣灼熱的氣流和衣物破裂的聲音。
幾乎在他撲倒的同時,他手中的步槍也響了!一個短點射,三發子彈呈品字形射向孫的胸口!
孫顯然沒料到秦鋒在衝鋒中還能做出如此精準的規避和反擊,倉促間只來得及側身,但還是被至少一發子彈擊中了右肩,悶哼一聲,手槍脫手,身體踉蹌後退,撞在醫療車冰冷的鐵皮上。
秦鋒趁機一個翻滾,躲到了醫療車另一側的一個輪胎後面,與孫形成了對峙。兩人之間,只隔著那輛側翻的、死寂的醫療車。
“你……果然……是麻煩。”孫靠著車體,捂住流血不止的右肩,臉色因疼痛和失血而蒼白,但眼神依舊怨毒,聲音嘶啞,“不過……沒用了……‘鑰匙’……己經……死了……翻車……的時候……生命維持……系統……就斷了……”
“你放屁!”秦鋒雙目赤紅,厲聲吼道,心臟卻因為對方的話而瘋狂下墜。他強迫自己不去想,不去信,端起槍,槍口死死鎖定孫的頭部,“你對她做了什麼?!說!”
“嘿嘿……”孫咧開嘴,露出一個染血的、猙獰的笑容,“我……只是……做了……該做的。確保……‘鑰匙’……不被……別人……拿走。也確保……我……能……活。現在……該你……死了……”
他話音未落,左手忽然從身後又摸出一個小小的、類似遙控器的東西,拇指就要按下!
是炸彈?!醫療車上有炸彈?!他想同歸於盡,還是毀屍滅跡?!
秦鋒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思考,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槍聲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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