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病房裡的燈已經調暗了，只留了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照出窗邊一小片區域。
陸明霧側躺在病床上，背對著沈霽予的方向，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但她的手指一直握著他的手指，沒有鬆開。
沈霽予坐在陪護椅上，身體前傾，手肘撐著床沿，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
過了好一會兒，陸明霧的呼吸變得更深了，像是陷入了深睡。
沈霽予慢慢把身體往後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的手指還搭在她的手背上，沒有抽開。
沈霽予閉著眼睛，呼吸漸漸沉下去，像一扇終於被關上的門。
快天亮的時候，陸明霧醒了。
她是被自己的手指燙醒的，動了動手指，觸到他的皮膚，溫度不對。
她睜開眼，側過頭，看見沈霽予靠在椅背上，頭微微歪向一邊，眼皮合著，眉心緊蹙，嘴唇的顏色很淡。
她的手掌剛貼上去，還沒試出溫度，就縮回來了，燙的。
他的眉頭因為她手掌的觸碰，皺得更緊了一點，但沒有醒。
陸明霧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
她伸手推了推沈霽予的肩膀：“予哥。”
沈霽予沒有反應，她又推了一下，力道比剛才重了些：“予哥！你別死啊。”
沈霽予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視線落在她臉上，隔了幾秒才聚焦。
“醒了？”他的聲音沙啞。
陸明霧沒有回答，彎下腰，手背重新貼在他額頭。
“你發燒了。”
沈霽予喉結滾了滾：“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陸明霧沒有鬆手：“你躺床上去，我叫醫生。”
沈霽予沒有動，看著她。
她赤腳站在地板上，病號服的領口歪了，頭髮亂著，眼眶的紅腫還沒完全消。
沈霽予想說沒事，想說不用，但目光接觸到陸明霧那雙水潤的眸子後，拒絕的話嚥了下去。
他撐著扶手站起來，動作比平時慢一些，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
陸明霧扶著他的手臂，把他往病床邊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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