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洺聲低頭看著那隻手。
隨即抬眼目光從蘇薔臉上滑過，落在一旁臉色鐵青的裴修瑾身上。
“裴總，加你前妻一個微信，不介意吧？”
陸洺聲是故意的，就是用這種方式，將裴修瑾架起來。
裴修瑾很在意。
他的手指插在褲袋裡，攥著那層薄薄的面料。
他不知道自己在意什麼。
他跟蘇薔已經離婚了，他沒有任何資格去阻止她接觸新的人。
他的理智告訴他，你應該說“不介意”，這是體面，是成年人應有的教養。
但理智底下有東西在叫囂，像被壓在石板下的草芽，頂得他胸口發脹。
他聽見自己說了一句：“隨意。”
蘇薔的心揪了一下，偏頭看了裴修瑾一眼，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平時一樣。
冷淡，疏離，像是她加誰的微信跟他沒有關係。
但她注意到他插在褲袋裡的那隻手，手指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她收回視線，把手機往陸洺聲面前湊了湊。
陸洺聲拿出手機，開啟微信掃一掃，對準蘇薔螢幕上的二維碼。
取景框剛框住那個方塊，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五指張開，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螢幕。
裴修瑾的手。
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無名指上還留著當年那枚婚戒勒出的淺淺痕跡，那枚戒指離婚那天他就摘了，印記留了很久，現在淡了，但還在。
“我手機沒電。借你手機打個電話。”裴修瑾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跟秘書交代工作。
陸洺聲把手機收起來，看著裴修瑾。
這個藉口假得要死，商場裡到處都是共享充電寶，他的口袋裡也隨時能摸出一個。
他沒拆穿。
蘇薔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已經被抽走了。
裴修瑾拿著她的手機走到走廊另一側，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裴修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港城人特有的懶散腔調：“哥？怎麼用這個號碼？誰的手機？”
“蘇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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