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柱前,氣氛凝重欲滴。
柳青雲將神令浮空於通天柱前,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先調動魂血,分出一縷意識沉入神令內部,他要先看清這枚神令的內在構造。
意識進入神令的瞬間,柳青雲眼前豁然開朗,神令內部是一個極其微小,卻結構精密的芥子空間,牆壁上,密密麻麻地鐫刻著無數的兵主紋路。
而空間的中央區域,此刻空空蕩蕩,只有一片淡淡的,如同晨霧般在地面緩緩流動縈繞的,黃色霧氣。
那霧氣沉凝厚重,看似輕飄,卻給人一種能承載山嶽,定鼎乾坤的質感,霧氣緩緩旋轉,時而聚攏,時而散開,隱隱與外部通天柱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柳青雲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觸控著這些黃色霧氣,指尖傳來的並非實質觸感,而是一種直達靈魂的法則氣息,溫和中蘊含著無可違逆的威嚴。
“這應該便是玄黃母氣了。”柳青雲低語。
找到了玄黃母氣所在,接下來便是最困難,也最危險的一步,將自身的魂血作為引信,埋入玄黃母氣的核心之中,以此建立掠奪性的連線,才能透過歃魂之術強行引動這股本源力量。
然而,柳青雲從未真正見過玄黃母氣的核心形態,更不知其核心隱匿於這片霧氣何處,沒有取巧之法,眼下唯有一次次嘗試,用魂血去試探,直到找到那個最關鍵的“點”。
他不再猶豫,意識迴歸本體,本體指尖,一滴比之前更加精純的魂血緩緩凝聚。
“去!”
他低喝一聲,將那滴魂血拍向神令表面,魂血觸及神令的瞬間,如同水滴滲入海綿,迅速被吸收。
緊接著,柳青雲的主意識跟隨著這滴魂血,再次進入了神令內部的芥子空間,並且直接出現在了那片黃色霧氣之中。
這一次,他的視野更加深入,四周呈現出一種奇異的交織景象,玄黑與土黃兩種色澤的霧氣,如同兩條相互纏繞的巨蟒,充斥了整個感知範圍,無邊無際,緩緩流淌,構成一幅混沌初開般的圖景。
“怎麼會有黑色?”柳青雲心中一驚。
玄黃母氣,應是代表天玄地黃,為何會有如此濃郁的黑色?這黑色給他一種極不祥的感覺。
但此刻箭在弦上,容不得他深思,僅僅猶豫了幾息,他便操控著這滴魂血所化的意識體,如同投入激流的魚兒,猛地扎進了那玄黑與土黃交織的濃霧深處。
意識體在霧氣中急速穿梭,柳青雲必須不斷從本體抽取新的魂血,注入這意識體中,同時瘋狂地四處遊走,試圖感應到那片霧氣中,能量波動最核心的所在。
這是對靈魂本源的粗暴榨取,每一滴魂血的消耗,都意味著他壽命的折損,靈魂的虛弱。
外界,柳青雲盤坐的本體,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頭冷汗涔涔,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搖晃,氣息急劇衰落,彷彿隨時會油盡燈枯般倒下。
“柳青雲!”一直緊張守護在旁的神蠻見狀,心臟狠狠一揪,驚撥出聲。
她立刻上前,雙手按在柳青雲後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神力渡入他體內,試圖穩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形與即將潰散的氣息,她能感覺到,柳青雲的生命之火正在急速黯淡。
而此刻,在神令內部那混沌霧氣中,柳青雲的魂血意識體正經歷著一場絕望的搜尋,霧氣茫茫,彷彿沒有盡頭,意識體不斷消散又補充,帶來的不僅是靈魂的劇痛,更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堅持……必須堅持……”柳青雲的意識在吶喊,他想起黑風老人的話,想起雲姬,想起自己揹負的一切……
“不能止步於此!”
或許是他的執念感動了冥冥中的存在,或許只是純粹的運氣,就在他魂血即將耗盡,意識瀕臨渙散的邊緣,前方霧氣流轉的軌跡忽然出現了一絲異常。
在一片緩緩旋轉的混沌中,出現了一團相對穩定的霧球,那霧球的核心,是濃郁的玄黑,而外圍,則包裹著一層厚重的土黃。
兩種顏色以一種玄奧的韻律相互巢狀,緩緩轉動,散發出遠超周圍霧氣的本源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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