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朝推過去第一枚寶元，小二迅速用觸手卷走，緊緊攥住。
“第一個問題，冰狼族與黑鯊族聯姻之事，你可知曉？具體是什麼情況？”宋凌朝直言不諱。
小二收了錢，膽子似乎也大了些，連忙答道：“知曉知曉！這事兒昨天剛傳開，整個紀川有點門路的都知道了！是冰狼族的公主牧錦，要嫁給黑鯊族族長的少主，叫……湯煬！據說聘禮都下了，陣仗不小呢！”
宋凌朝點點頭，又推過去一枚寶元：“第二個問題，婚期定在何時？”
小二麻利地收起第二枚寶元，答道：“七日後的酉時！就在冰狼族王宮舉行！”
宋凌朝再推一枚寶元：“第三個問題，黑鯊族與其他神族相比，有何特殊之處？為何你說尋常神族找不到他們？”
這一次，小二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他看著桌上剩下的那些寶元，又看了看神桃君那隱含威懾的目光，咬了咬牙，還是收起了第三枚寶元，壓低聲音說道：
“不瞞大人，咱們這紀川雪域，乃是永晝之地！只有白日，沒有黑夜，雖說久居此地的神族早已適應這種永晝環境，但一旦離開紀川，進入正常晝夜交替的地域，不足半個時辰便會如盲如瞽，五感錯亂，寸步難行，即便強如神君，若無特殊手段，也難免受其制約！”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而想要對抗這永晝遺害，在其他地域自由行動，就必須依賴一件東西，一件只有黑鯊族掌控的寶貝！”
宋凌朝聽得心中凜然，立刻追問：“什麼東西？”
小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眉頭下意識地一挑，那隻獨眼滴溜溜地轉向了桌上剩餘的寶元，幾根觸手的尖端也無意識地相互摩挲著。
宋凌朝心下明瞭，毫不猶豫地將第四枚寶元推了過去。
小二觸手一捲，寶元到手，臉上頓時堆起諂媚而神秘的微笑，湊得更近，幾乎是耳語道：“此物名為，無垠海晶，能夠幫助佩戴者穩定感知。據說，是隻有無垠海深處才生長的天然礦石，唯有黑鯊族知曉採掘與煉製之法。黑鯊族自詡為永夜一族，世代棲息於無垠海底那絕對黑暗之中，這海晶，便是他們力量的延伸，也是他們掌控那片死亡海域，並與外界進行不平等交易的絕對資本！”
宋凌朝心中豁然開朗，難怪地圖上空有無垠之名，卻無黑鯊族之影。
那片海域本身，恐怕就是一個被黑暗法則籠罩的天然屏障，而黑鯊族憑藉無垠海晶，成了其中唯一的主人，絕非善輩。
他毫不猶豫，將第五枚寶元推到小二面前，問出了當前最核心的問題：“所以，要如何才能進入那詭異的無垠海？又或者，如何獲取無垠海晶？”
小二收起第五枚寶元，獨眼滴溜溜轉了一圈，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下，然後湊近一些，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大人若真想進入無垠海，可以去東市蓮花樓，找王瞎子。據說此人在黑鯊族待了二十年，對無垠海、黑鯊族之事都門兒清！不過……”
小二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這王瞎子脾氣古怪得很，一般的報酬，他根本看不上眼！而且行蹤不定，不一定每天都在，大人若要找他，恐怕得費些功夫。”
“蓮花樓……王瞎子……”宋凌朝指尖在冰桌上輕輕叩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將面前剩下的五枚寶元一字排開，金色的光澤在冰面映襯下顯得格外誘人，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閃避的穿透力，看向那章魚小二。
“最後一個問題。”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小二不自覺繃緊了觸手，“關於牧錦的母親，冰狼族的王后……你知道多少？她身患何疾？病況究竟如何？”
小二那隻巨大的獨眼驟然收縮，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慌亂，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幾條觸手不安地蜷縮起來，方才收錢時的利落勁兒蕩然無存。
他張了張嘴，喉頭滾動，聲音變得有些遲疑：“這……這位大人……小的，小的實在不敢欺瞞……”
他偷眼覷了一下旁邊神桃君那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又飛快地低下頭，“小的……小的只是個跑堂的，冰狼族是咱們紀川的第一大族，規矩森嚴，內帷之事更是諱莫如深……王后娘娘的病情，那是族中頂級的機密，小的……小的一個外族跑腿的，哪裡……哪裡能知曉這等秘辛？”
他這番話說完，額間又滲出一層冷汗，但他語氣中的閃爍和那份恐懼，卻暗示著他或許並非一無所知，而是深知此事的兇險，不敢多言半句。
宋凌朝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他沒有繼續逼迫，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接著將桌面上那五枚寶元輕輕向前一推。
“無妨。”他的語氣聽不出失望，反而有種意料之中的平靜，“不知便是不知，你且如實說便是。這些，依然是你的。”
小二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財寶，獨眼中掙扎之色更濃，最終，他還是伸出觸手，飛快地將五枚寶元捲走，深深埋下頭，不敢再看宋凌朝的眼睛，只含糊地連聲道：“多謝大人體諒……多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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