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這麼看著我。”
南楓轉過頭,迎上海女鬥羅驚疑不定的目光,語氣變得出奇的平靜和坦蕩:
“我不討厭純粹的惡人,也由衷地尊敬那些真正悲天憫人、不求回報的純粹好人。”
“可是……那種明明滿肚子都是見不得光的私慾,乾的全是男盜女娼的勾當,嘴上卻永遠掛著天下蒼生、光明大義,甚至每天還要在那裡自我催眠、自我感覺良好的傢伙……”
“真的讓我感到一種極其強烈的生理不適!那種噁心,是那種你覺得和他們呼吸同一口空氣、存在於同一個世界裡,都會覺得是一種屈辱和折磨的噁心!”
說到這裡,南楓毫不避諱地嗤笑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極致的譏諷與鄙夷:
“就像武魂殿那個自詡代表著光明、代表著絕對神聖的‘天使家族’!”
“明明骨子裡全是些排除異己、巧取豪奪的齷齪算計,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什麼腌臢事都幹得出來,卻偏偏還要給自己立一座光芒萬丈、不可褻瀆的牌坊!”
南楓重新倒回躺椅上,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真是給我噁心壞了!”
聽著南楓這番對武魂殿天使家族惡意滿滿、甚至帶著幾分刻骨仇恨的宣洩,海女鬥羅的心裡不僅沒有反感,反而出於一種奇妙的本能,在心理上立刻和南楓拉近了許多距離。
畢竟,對於海神島的人來說,武魂殿這三個字,同樣代表著一段無法磨滅的血海深仇!
當年千尋疾為了彰顯武魂殿的絕世武力,貿然派大軍跨海侵略海神島,在島上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雖然後來武魂殿損兵折將、鎩羽而歸,但那場無妄之災帶來的傷痛,直到現在,海神島的每一個人都未曾忘記。
在海女鬥羅看來,既然大家都反感武魂殿、都對那個虛偽的天使家族嗤之以鼻,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啊!
想到這裡,海女鬥羅原本還有些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了下來。她愜意地伸了個懶腰,身下那條漂亮的藍色魚尾在躺椅邊緣輕輕晃盪著,帶起一陣微涼的水汽。
“前輩既然這麼討厭武魂殿的虛偽,那您在這紫珍珠島上大費周章地搞這些基建和特區……”
海女鬥羅側過頭,那雙水汪汪的藍眼睛裡滿是好奇,“除了您剛才說的那些宏大理由之外,對於您個人而言,又是為了什麼呢?”
南楓聞言,微微頓了頓。
“為了什麼?除了達成一些不能說的個人目的以外……大概,就是為了‘成就感’吧。”
“看著這麼一座原本破破爛爛、臭氣熏天、連飯都吃不飽的荒島,在我的規則和算計下,僅僅用了一年時間,就被改造成了一個繁華、有序、甚至能影響兩大帝國經濟命脈的海港城市……”
“這種彷彿在創造世界、改變無數人命運的成就感,其實,已經是我這漫長無聊的生命裡,為數不多能讓我真正感到愉悅起來的東西了。”
聽到這個回答,海女鬥羅不僅沒有覺得南楓是在裝腔作勢,反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表示非常理解。
畢竟,在她的認知裡,對於一位已經站到了魂師界巔峰、擁有著九十八級恐怖修為的絕世強者而言,世俗的金錢、權力、甚至名聲,都已經失去了吸引力。
能夠引得這種大人物願意放下身段,不厭其煩地花大量時間和精力去親力親為的事情,自然只能是出於純粹的“個人興趣”和“心理滿足”了。
“我懂我懂!”
海女鬥羅興奮地拍了拍手,就像是找到了共鳴的小女孩一樣,“就像我以前,還沒成為守護聖柱之前,最大的愛好就是偷偷跑到外海上去,去搭救那些遇到海難、快要淹死的倒黴蛋!每次看到他們獲救後那種喜極而泣、重獲新生的樣子,我心裡也會有一種特別開心、特別滿足的愉悅感!”
“就是這個道理。”南楓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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