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儀！”張初薇快步走下臺階，小跑到周令儀面前，雙手撐在車窗框上，驚喜地問：“你怎麼來了？”
周令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確認她沒事，才鬆了口氣。
“沒趕上。”她說，語氣有點懊惱，“你發訊息給我的時候，我那個案子的材料就差最後一點……我想著趕緊弄完就過來，結果還是沒趕上。”
原來張初薇在來警局之前，先和周令儀進行了一番溝通，問清了這件事裡的法律邊界，包括她能主張的合法權利、最高能拿到的賠償標準。
她來之前就己經打算好了，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就這樣息事寧人下去。這場蓄意的傷害哪怕陰差陽錯沒有發生，也絕不能讓那些人輕飄飄揭過，不然真當她張初薇是軟柿子，可以隨便拿捏啊。
當時周令儀有說手頭上有個案子走不開，她也沒多想，反正這件事情，她一個人又不是不能處理。
沒想到令儀還是趕過來了。
“令儀，你真的好好啊～”張初薇把尾音拖得長長的，肉麻的要命。
但周令儀就吃她這套，笑著給她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好啦，別撒嬌了，快上車吧。”
張初薇乖乖坐進去。車門關上的瞬間，派出所那些嘈雜的、冰冷的、咄咄逼人的聲音，好像都被隔絕在了外面，她感覺她腦子一下子就清靜了。
周令儀沒有首接發動車子，從車上掏出了一瓶水，瓶身凝著細密的冰珠，遞到張初薇手裡，“外面這麼熱，先解解暑。”
“怎麼樣？他們為難你了？”
“那可不，”張初薇抿了抿嘴，“我不明白了，明明是他們小孩做錯事，為什麼一個兩個都要我去退這一步？連警察都這樣子。”
周令儀皺眉，問：“怎麼可以這樣子啊？態度很不好嗎？”
“那倒沒有，一開始的時候都在求我，還有人想用錢來平賬。真是的，我是缺錢的人嗎？”
“就是咯，我們薇薇一看就是小富婆，怎麼可能一點點錢就能收買到？”
這話明顯就是哄著她的，張初薇忍不住笑了。
她一笑，周令儀也跟著笑。車內，兩張笑臉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明亮。
“還好提前問了你一些相關的法律知識。”
張初薇繼續說，語速快了些，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你知道嗎，那個警察跟我說‘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就不饒，怎麼了？法律哪條寫了受害人必須饒恕加害人？”
“後面他們還道德綁架我呢，說我是大老闆，不要跟他們那小孩子計較。我天吶，按他這麼說，我明天去把馬斯克全部錢給搶了，馬斯克也不能給我計較啊？”
張初薇越說越氣，“他們又說我沒受到實質傷害，但那些硫酸、那些刀，是沒潑到我身上、沒捅到我身上，是因為我命大好吧？憑什麼我一個受害者，要讓著他們這群作惡的人？”
“就是啊，他們太過分了！”周令儀立刻接話，語氣裡的火氣一點不比她少，“你別管他們說什麼，你怎麼做都是對的。”
“法律上，你完全佔理。”
一聊到自己擅長的領域，周令儀語氣就變得專業且篤定，“她們攜帶硫酸、管制刀具，提前蹲點預謀實施人身傷害，這己經構成了犯罪預備。根據《刑法》第二十二條，預備犯也應當負刑事責任。至於那些家長說的‘沒造成後果’，那是意志以外的原因，不是她們自動放棄。法律上這叫‘未遂’，不是‘無罪’。”
“你不接受和解，不籤諒解書，要求依法追究責任，這是你的合法權利。沒有任何人可以要求你必須原諒。”
“你放心，”周令儀語氣緩了緩，“民事訴訟的材料我己經準備好了。安保費用、誤工損失、精神損害撫慰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少拿的。下週就能立案，他們就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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