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溪利落地從第一輛獸車上躍下。三個多月未見，她一眼瞧見站在臺階上的夙令妤，當即幾步衝了過去，一把拉住夙令妤的衣袖。
“夙姐姐！這三個月可把我憋壞了，終於見著你了！”她語氣熟稔，全是重逢的喜悅。
緊跟在後面的，是城主府小公子趙元。他抱著一本厚到誇張的羊皮賬冊，快步跨上臺階，大聲嚷道：“老大！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說著，趙元把賬冊遞向夙令妤，“全城上下，乃至周邊十幾個附屬坊市的廢料，全在這兒了。只要是你交代的，我們可是連邊邊角角都沒放過。”
夙令妤接過賬冊，隨意翻開一頁。
密密麻麻記錄的，全是什麼“報廢鐵精殘渣一百斤”、“藥性流失的三階枯藤五十捆”、“碎裂下品靈石碎屑兩大筐”。
夙虎早就按捺不住。他大手一揮，領著十幾名膀大腰圓的家丁上前搬卸。
這玄鐵巨箱極重。西個家丁合力扛起一口，步履蹣跚地往宅子深處走。
搬運途中，一個家丁腳下踩了塊溼滑的青苔，身子一歪。箱蓋滑落，裡頭堆得冒尖的低階儲物袋順勢掉出幾個，砸在青石板上。
封口繩結早就鬆了。
這一砸，儲物袋裡裝的東西稀里嘩啦全滾了出來。
幾百顆散發著焦糊味的廢丹。斷成好幾截、長滿鐵鏽的寬背大刀。還有一堆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草藥根鬚。混雜在一處，那味道簡首沒法形容。
岑鑄和衛玄等人在後院聽見動靜，出來探頭一看，全懵了。
三十輛重型獸車在夙家門外卸貨。一箱接一箱的破銅爛鐵與藥渣被搬進庫房。沒多大會兒功夫，地下那處方圓數丈的大庫，被這堆沒有絲毫靈氣波動的廢料給填滿了一大半。
白靈溪撣去衣襬上沾的一點灰塵，靠在廊柱上，語氣裡透著十足的幹勁：“這三個月，我和趙元把城裡和周邊的散修攤子全包圓了。外面那些蠢材看我們的眼神，全當咱們是冤大頭。他們懂什麼？夙姐姐要的東西，哪怕是塊朽木也是稀世珍寶，這些邊角料絕對有大用！”
她說到這，話鋒一轉，帶了幾分慶幸。
“也虧得今天提早裝車送過來。要是趕在司天監發瘋封鎖各大坊市的時候，這三十車貨鐵定會被扣下。”白靈溪皺起眉頭，“這幫黑甲軍行事全無顧忌，藥王谷在城東的幾處靈藥鋪子，硬是被他們攪黃了今天的生意。”
夙令妤翻完賬冊，交還給趙元。
她極少承外人的情。但白靈溪和趙元這兩位，這事辦得足夠利索。
左手探入袖口，再拿出來時，指縫間多了幾個雕花玉瓶。
“十瓶破障香。”她把玉瓶分別拋給白靈溪和趙元，“另外這三瓶是培元香，每日睡前點一根，七天就能化解淤積。”
這些香藥，放在天闕商會拍賣，每一瓶都得搶破頭。
白靈溪高興地接住玉瓶，寶貝似的揣進懷裡。
“夠意思！不過夙姐姐，你這幾天也得當心點。”白靈溪壓低嗓音，面色嚴肅了些，“司天監強壓一頭，黑市那邊可不老實。今天城南有好幾撥散修勢力蠢蠢欲動，有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估計趁著城防亂套，要幹幾票劫掠的買賣。局勢不穩當。”
聽到這話，一首立在門邊沒做聲的夙烈臉色微沉。
夙家在萬宗城也有好幾處日進斗金的商鋪，平時相安無事，就怕亂局裡有渾水摸魚的。
“夙虎！”夙烈提著大刀轉身，“去泥潭那邊點十個最耐揍的。帶上傢伙，跟老子去城南鋪子轉一圈。”
他沒耽擱，帶著一幫渾身泥漿還沒洗乾淨的漢子，殺氣騰騰地扎進了白日喧鬧的長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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